第12章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次日一早，柳硯舟便早早地起床開始溫書。
吃了早飯後他告別柳母，把十四個銅板在袖子裡掂了又掂，沿著楊柳巷的青石板路往東走。
走出楊柳巷，穿過兩條窄衚衕，腳下的路漸漸寬了起來。
青石板換了更規整的條石，路邊的排水也從明變了暗渠，空氣中那子溼的黴味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各食的香氣。
炸果子的油香。蒸糕點的甜味。還有滷煮的醬料味，混在一起，熱騰騰地往鼻子裡鑽。
晉安區。
臨濟城分四區，北邊是衙和縉紳宅邸所在的延平區，西邊是碼頭倉庫林立的臨江區，南邊的鼓樓區住著城裡的普通百姓，而東邊的晉安區，是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，也是臨濟城最熱鬧的所在。
說書先生裡那句‘晉安街上走一走，半個臨濟看個夠’，倒也不算誇張。
柳硯舟是第一次來這邊，不是不想來，是來不起。
晉安區熱鬧歸熱鬧，什麼東西都要錢，連街邊看人耍猴戲，站得近了都有人端著銅鑼來討賞。
他沿著晉安街的主路慢慢走，眼睛不停地往兩邊看。
街兩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，綢緞莊的夥計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：“新到的杭綢，走過路過不要錯過”。
隔壁瓷店的老闆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，門口擺著一排青瓷碗，在太底下泛著溫潤的。
再往前走，是一家書坊，門面不大，門口支了個攤子，上面擺著幾摞舊書，一個老頭坐在攤子後面，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神。
柳硯舟在書坊門口停下來，蹲下翻了翻那幾摞舊書。
大多是些話本小說，《玉梨》《平山冷燕》之類，也有幾本時文集子，封面上印著某某科某省鄉試同年齒錄的字樣，翻開一看，裡面的文章平平，比他昨天寫的那兩篇強不了多。
“老丈，這本書多錢？”
老頭微微抬頭，見是角落的書本便開口說道：“一本三十文。”
柳硯舟點了點頭，隨後默默把書放下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。
三十文，他袖子裡只有十四文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街邊出現了一家酒樓。
兩層的門面，門頭上掛著一塊匾，寫著‘永樂居’三個字，黑底金字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門口站著一個夥計，肩上搭著一條白巾，正在招呼來往的行人。
“客裡邊請，本店招牌菜醋魚。醬肘子。八寶鴨子，時令鮮蔬應有盡有~！”
柳硯舟站在街對面看了好大一會兒，直到日頭微微偏西。
他在這段時間觀察到，永樂居斜對面還有一家酒樓，門面比永樂居小了一圈，匾額上的字是‘聚賢樓’，門口沒有夥計招呼，顯得冷冷清清的。
他站在那裡又觀察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。
永樂居進進出出的客人沒斷過，有穿長衫的讀書人，有穿短褐的商販，還有一個著肚子，帶著隨從的富態中年人，被夥計滿臉堆笑地迎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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