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賢樓的燈籠舊了,有一隻還破了,紅的紗面上裂了一道口子,像一隻閉不上的眼睛。
他心裡有了計較。
穿過街道,柳硯舟徑直走向聚賢樓。
門口的臺階上落了幾片梧桐葉,也沒人掃,他邁步上了臺階,推開半掩的木門,走了進去。
已經到了下午,店裡比外面看著還要冷清,一樓大堂擺了七八張桌子,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老頭,面前放著一碟花生米。一壺酒,自斟自飲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,一隻手撐著下,另一隻手在算盤上撥弄著,可算盤珠子半天才響一下,顯然心思不在賬上。
聽到門響,那中年人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一意外,隨即堆起笑臉站起來:“客裡邊請,吃飯還是用酒?”
柳硯舟在靠裡的一張桌子坐下來,說:“炒一個素菜,加一個饅頭。”
“客自己?”
“嗯。”
中年人愣了一下,開店這麼多年,什麼樣的客人沒見過?
像柳硯舟這般大的,多是同窗小聚,像他這樣進門點一個菜一個饅頭的,要麼是真沒錢,要麼是來找茬的。
他了手,上下打量了一下柳硯舟,年紀不大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衿,袖口雖有補丁,但全上下乾乾淨淨的,不像是個潑皮。
中年人心中暗道:看來是個沒錢的主。
“好嘞。”中年人扭頭朝後廚喊了一聲,“醋溜白菜一份,白麵饅頭一個~!”
後廚傳來一聲含糊的應答。
柳硯舟把手放在桌面上,見中年人要走,便開口問道:“掌櫃的,我能不能請教您一件事?”
中年人疑的走了回來,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,多了一點審視的味道。
“小兄弟請講。”
“您這家店,一個月能賺多?”
中年人的臉變了變,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他的語氣冷下來,子往後靠了靠,雙臂抱在前,“來吃飯就吃飯,打聽這個做什麼?”
“您別誤會!”柳硯舟從袖子裡出那十四個銅板,一個一個擺在桌上,碼一排,“我不是來找麻煩的。”
中年人看著桌上那十四個銅板,又看了看柳硯舟的臉,眼神里的戒備了幾分,多了幾分好奇。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我可以幫您把這家店的生意做起來。”柳硯舟說,語氣平靜,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不用您多花一分錢本錢,只要您信我,按我說的做。”
中年人直接就笑了,“小兄弟,你今年多大?有十八嗎?你知道開酒樓是怎麼回事嗎?”
二人的對話引起了一旁喝酒老頭的側目:這小子,莫不是想來吃白食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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