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柳硯舟跟在灰小廝後,走進了廳堂。
燈火通明的大廳裡,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坐在主位上的李新文,第二眼就看見了旁邊正瞪著他的青年男子。
那男子劍眉星目,量高大,看向他的目毫不掩飾地帶著敵意。
柳硯舟心裡微微一沉,但沒有退卻。
他收回目,恭恭敬敬地朝李新文拱手行禮,“晚生柳硯舟,深夜叨擾,還伯父見諒。”
李新文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,目在他臉上停了片刻,緩緩問道:“柳公子去而復返,不知所為何事?”
柳硯舟站在廳中,沒有坐下。
他能覺到旁邊那道不善的目一直盯著自己,也能到李新文現在對自己的態度冷淡。
可他顧不上這些了,他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來,聲音清晰而平穩。
“晚生前來,是為了......”
他將那一口氣緩緩吐出,“為了那一百兩紋銀。”
此言一齣,李書意一愣。
他騰地站了起來,冷笑道:“好啊,下午說不願意贅,轉就走了,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!這才過了幾個時辰,就跑回來要銀子了?你當李家是什麼地方!?”
柳硯舟沒有看李書意,只是垂下了眼簾。
李新文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,但他比兒子沉得住氣,抬手製止了李書意的發作,看著柳硯舟問道:“你下午親口說的,不願贅。既然不願,這銀子你以何名目來取?”
柳硯舟站在那裡,青衫單薄,脊背卻得筆直。
他沉默了片刻,聲音低下去,卻不再抖,“晚生母親病重,腦絡出,急需針灸醫治。診金加藥費,說要五六兩銀子。”
他的結滾了一下,面容苦道,“晚生家徒四壁,翻遍全,湊不出一兩來。”
“今日下午來李府參賽,本就是想贏下那百兩紋銀給母親治病。晚生以為頭名可在贅和銀兩之間任擇其一,所以斗膽前來。如今既然弄清楚了規矩,贅與銀兩二者不可分......”
他抬起頭來,目看著李新文,眼中沒有乞憐,只有一種讓人不忍直視的懇切。
“晚生不敢奢求一百兩,只求伯父借我五兩銀子,讓我母親先下了針。保住命。柳硯舟今生今世,做牛做馬,也必償還!”
李書意張了張,看著柳硯舟那雙眼睛,到邊的刻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,他悶悶地坐了回去,別過臉去。
要一名男子贅,真的太難了。
更何況是一名才子贅?
而現在柳硯舟說自己同意贅!
李新文沒有立刻回答,他坐在太師椅上,目沉沉地看著柳硯舟,像是在掂量這個年輕人方才那番話的分量。
大廳裡只剩下李書意重的呼吸聲,和柳硯舟幾不可聞的屏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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