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堂裡，柳硯舟還坐在那張椅子上，雙手放在膝上，面蒼白，目卻平靜如水。
方才那一幕——繡花鞋橫飛。李家大公子狼狽倒地，他看得真真切切，心中雖有些愕然，但很快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那隻鞋的主人，只能是李家的那位小姐。
他的角微微了一下，說不出是苦還是別的什麼滋味。
自己看來是被李家的那位小姐看上了。
而那鞋子就是阻止這位公子為難自己的。
李新文走進來的時候，柳硯舟站起，拱手行禮。
李新文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坐下，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。
李書意站在窗外，過窗他這會兒看柳硯舟的眼神，比方才了幾分敵意，多了幾分探究。
李新文沉默了片刻，開口道：“柳公子，方才你和我那不的兒子說的話，老夫在門外都聽見了。”
柳硯舟心頭一，但沒有說話。
“改姓的事，是他自己的主意，我李家並沒有這個規矩。”李新文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剛才是他自作主張，你莫放在心上。”
柳硯舟微微鬆了口氣，拱拱手，但並未說過話。
“但是！”李新文話鋒一轉，目定定地看著他，“贅之事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”
窗外，三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柳硯舟。
柳硯舟抬起頭，看著李新文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戲謔，沒有為難，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你母親看病需要銀子，我李家可以出，你讀書需要的銀錢，我李家也可以提供。”李新文頓了頓，“贅之後雖不能為，但讀書明理總是好的，李家藏書樓裡的書，隨你翻閱。”
柳硯舟垂下眼簾，聲音有些發道：“晚生若贅，科舉之路便斷了。晚生寒窗十年，母親守寡十年，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。宗耀祖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新文打斷了他，語氣放緩了幾分，“可你想過沒有，以你現在的家境，你拿什麼去科考？趕考的路費。盤纏。打點上下的人，哪一樣不要銀子？更何況你母親病重在床，你能忍心拋下？”
柳硯舟嘖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李新文接著開口說道：“小子，老夫不是要你一輩子困在李家。贅只是個名分，你只要對群兒好，其他的事，都好商量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中閃著商人討價還價的明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柳硯舟一眼繼續道，“你若不願意，現在就可以走......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但那未盡之言，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明白。
柳硯舟坐在那裡，腦子裡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，不能答應，答應了就什麼都沒有了；另一個說，母親還在濟仁堂等著銀子救命，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？
他抬起頭，目落在李新文沉穩的面容，他知道這場談判，自己必輸！
窗外，應該還有一道，或者說幾道目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吧？
柳硯舟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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