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硯舟大娘端著兩碗姜水走了過來，一碗放在柳洪文面前，一碗遞給柳俊超。
自己沒有喝，站在灶臺邊，雙手在圍上著，言又止了好幾次，終於還是開了口。
“他爹，”的聲音很低，像是怕吵醒了老二老三，“你說......那個黑小哥，是什麼來路？”
柳洪文沒有抬頭，悶聲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大娘咬了咬，又問向一旁的柳俊超：“超兒，那他燈籠上......是什麼字？我眼神不好，沒看清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潭裡。
那是沒看清，就不識字好吧？
柳俊超正抱著碗吹熱水，聽他娘這麼一問，手上的作頓了一下，歪著腦袋想了想。
燈籠上是什麼字來著？
他當時顧想看那兩個丫鬟的手了，沒太注意，可那盞燈籠在他眼前晃了一路，橘紅的，白紙糊的，上面好像......好像確實有字。
柳俊超皺起眉頭，使勁回憶。
當時唐小東走在最前頭，燈籠提在右手，一晃一晃的。那燈籠殼子上墨筆寫著一個字，端端正正的，筆畫不多......
“李！”柳俊超猛地一拍大，差點把碗裡的水潑出來，“是個‘李’字！我想起來了，那燈籠上寫著一個‘李’字！”
柳洪文抬起頭來，目如炬地盯著兒子，“李？”
“對，李！”柳俊超這次很確定，“木子李，寫得可大了，一筆一劃的，我認得那個字！哦......原來是李家的姐姐......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因為他爹的眼神實在太嚇人了。
大娘的臉變了變。
站在灶臺邊，哆嗦了兩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不敢說。
柳洪文看著妻子，覺察到了不對勁，聲音悶悶的問道：“你想到什麼了？”
“我......”大娘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抵住了灶臺，聲音發的問道，“他爹，你說......會不會是城東那個李家？”
城東李家？
這幾個字出來後，疑依舊盤桓在柳洪文心口上。
他當然知道城東李家，臨濟城裡做茶葉生意的那個李家，鋪子開遍半個青州，在碼頭，他也是給李家扛過包的。
那個李家，跟他們楊柳巷的窮苦人家，隔著的不是一條街，而是一道天塹。
“怎麼是城東的李家？”柳洪文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隔牆有耳，“你怎麼知道是城東的李家？”
大娘的臉變了變，哆嗦了半天，終於磕磕絆絆地說出了一樁憋在心裡好些日子的事。
“前些日子......就是上個月的事，”的聲音又低又快，連看柳洪文的勇氣都沒有，“我在巷口遇見了楊婆子，就是那個說的楊婆子。拉住我，說城東李家要招贅，問咱們巷子裡有沒有合適的後生。”
“我當時沒當回事，隨口說了一句‘我們家硯舟倒是還沒定親’。楊婆子一聽就上了心，非要我把硯舟的八字給，說是拿去給李家看看。我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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