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頓住了，沒有說下去。
柳洪文已經怒極，聲音像從牙裡出來似的：“又什麼？你說！”
大娘被他一吼，眼眶一下子紅了，聲音也大了起來，帶著委屈和不服氣：“又怎樣？你心裡沒數嗎？楊柳巷柳四郎，誰不知道？讀了這麼多年書，連個生都沒考上！巷子裡的人背地裡都他‘書呆子’，說他不是讀書的料！你以為我不知道？我耳朵又不聾！”
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，一刀一刀剜在柳洪文心上。
他想反駁，可張了張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因為妻子說的，句句都是實話。
楊柳巷柳四郎，這個名號在巷子裡傳了好幾年了。
柳硯舟排行第四，巷子裡的人都他柳四郎。
剛開始是著順口，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這名字就變了味兒“柳四郎”三個字後面，往往跟著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，或者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說這孩子讀書讀傻了，說他是榆木腦袋不開竅，說他跟他爹一樣命苦，說他娘守寡供他讀書是白費工夫。
這些話，柳洪文也是聽到過的。
他每次聽到，心裡都酸得難，可他沒法反駁，因為硯舟確實沒有考上生。
“他家那個柳四郎，讀了十年書了吧？連個院試都沒過，還讀什麼讀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他娘守寡供他，供了個什麼出來？我看趁早去學個手藝，好歹能掙口飯吃。”
“讀書？讀書是要銀子的！他家那個窮樣，吃都吃不起了，還讀書？”
這些話像巷子裡的風，不知道從哪家哪戶吹出來，吹來吹去，吹得滿巷子都是，已經為了這幾條巷子的茶餘飯後的談資了。
柳洪文知道，柳母也知道，就連柳硯舟自己也是知道的。
“爹？”柳俊峰不知何時已經下了床，看見了爭執的爹孃和那不知神遊何的大哥。
柳洪文瞥了眼二兒子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自己家這輩子算是廢了，他想起自己那個苦命的弟弟，不到三十就走了，留下一個寡妻和一個才六歲的孩子。
臨死前拉著他的手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一張一合，說的最後一句話是：“大哥，硯舟......讀書......”
讀書......
那兩個字，是弟弟用命託付給他的。
可現在呢？硯舟讀了十年書，連個生都沒考上。
如今更是要......要去給人當上門婿？
柳洪文猛地睜開眼，一掌拍在八仙桌上，“砰”的一聲，桌上的碗都跳了起來。
“你怎麼想的？”他的聲音終於不住了，抑了整晚的緒像堤壩決了口，“你讓硯舟去倒門？那是倒門！那是給人當贅婿！你讓老二在九泉之下怎麼瞑目？”
大娘被這一掌嚇得往後一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。
不是個哭的人，窮苦人家的人，骨頭比男人還！
！了住不忍是在實天今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