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個契約。”柳硯舟簡短地說道。
牙人瞭然,引著二人在長案前坐下,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,又磨了墨,提起筆來,笑呵呵地問道:“二位怎麼稱呼?契約上寫的是什麼事?”
“在下柳硯舟。”柳硯舟指了指邊的周掌櫃,“這位是聚賢樓的周掌櫃。”
牙人點了點頭,筆下飛快地寫著,裡唸唸有詞:“柳硯舟。周......周掌櫃,敢問周掌櫃尊諱?”
周掌櫃略微一頓,抱拳道:“在下週茂林。”
柳硯舟聽見這三個字,心裡微微一,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,自己果然著急了,跟人家合夥做生意,連人家名字都是才剛剛知道。
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滿打滿算才十五六天,這生存的力實在是太大了,不然他絕不會這麼唐突的與人合夥。
周茂林,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,算是記住了。
牙人見兩人都報了名號,又問道:“二位要立的是什麼契約?買賣?借貸?還是合夥經營?”
“合夥。”柳硯舟說道,隨即將二人的分工和分賬方式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牙人聽得很仔細,時不時地追問幾句,生怕有半點含糊。
他做這一行做了二十年,最清楚契約這種事,含混不得,今日一筆帶過,明日就是司。
待柳硯舟說完,牙人沉片刻,在紙上筆走龍蛇,不多時便寫好了一份契約。
他放下筆,將契約拿起來,朗聲念道:
“立契約人柳硯舟。周茂林,今因合夥經營酒樓一事,兩廂願,訂立契約於後:一議,柳硯舟佔四,周茂林佔六,盈虧均按此例分撥;二議,周茂林掌管酒樓日常諸事,包括夥計排程。後廚堂面。客人接待等項;三議,柳硯舟負責食材採買及食客招攬二事;四議,若柳硯舟未能有效招攬食客,致酒樓連續三月虧損,則本契約自作廢,柳硯舟自退,此前虧損由柳硯舟獨力承擔,與周茂林無涉。”
唸到最後一條,牙人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,抬眼看了柳硯舟一眼。
他做了二十年牙人,頭一回見著在契約裡把自己綁得這麼死的人。
“二位看看,可有?”牙人將契約鋪在桌上,退後一步。
柳硯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點了點頭。
周茂林也是點頭同意。
契約寫罷,牙人又抄了一份,一式兩份。
柳硯舟和周掌櫃各自在契約上籤了名字,按了手印。
牙人作為見證人,也簽了名。按了印,在契約末尾加了一句“通寶牙行為證”,又蓋上了牙行的硃紅印章。
“契約既立,二位可各執一份。”牙人將兩份契約分別遞給兩人,又笑呵呵地說道,“契約費,二位各出五十文,共一百文。”
柳硯舟從懷裡出錢袋,拿出一錢銀子,周掌櫃也要掏錢,被柳硯舟攔住了:“這錢我出!”
周掌櫃推辭了兩句,見柳硯舟態度堅決,便也不再爭,只是連連道謝。
兩人出了牙行,站在南市街頭,時間已經到了正午,晚春的明晃晃地照下來,曬得人有些發暈。
周掌櫃將契約仔細摺好,塞進懷裡,拍了拍,又看了看柳硯舟,言又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