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有手有腳,還有兩個腎!你們把他弄到黑煤窯去挖煤,或者把他賣了拆零件!隨便你們怎麼折騰!”
“我宋子,今天跟他王強,恩斷義絕!”
風雪中。
孫彪看著如同惡鬼附般的宋子,半晌,突然冷笑了一聲。
“有種。老子混了這麼多年,第一次被個黃丫頭給唬住了。”
“行,你的命,老子不要了。沾了晦氣老子嫌惡心。”
孫彪大手一揮,對著手下的打手下令。
“把地上的那個廢給我拖走!拉去城南屠宰場的地下室,先剁他一手指頭利息!剩下的慢慢!”
“不!子!你救救我啊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啊——!”
王強如同喪家之犬一般,被兩個打手架著胳膊,生生地拖出了五金廠。他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、刺目的痕。
大門外,引擎轟鳴,麵包車揚長而去。
五金廠裡,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雪下得更大了。
宋子手一鬆,“哐當”,那塊沾滿鮮的玻璃掉在了地上。
渾力地跌坐在雪地裡,看著滿地的狼藉,看著那一地被踩碎的“紅星下飯醬”。
突然揚起頭,在漫天風雪中,放肆地、極其癲狂地大笑了起來。
笑得眼淚縱橫,笑得撕心裂肺。
火坑,終於靠著自己的狠,爬出來了。
但的心,也在這場大火中,被燒了一把灰燼。
王強被孫彪拖走、五金廠被工人搬空的訊息,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短短半天時間,就傳遍了縣城的大街小巷。
宋家那破敗的院子裡,死氣沉沉。
“啪!”
一隻缺了口的瓷大碗被狠狠地摔碎在地上。
宋明頭髮花白,像是一隻困,在冰冷的堂屋裡焦躁地轉著圈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佈滿了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度絕的癲狂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!”
宋明猛地一拳砸在掉漆的八仙桌上,震得上面的煤油燈一陣搖晃。
“王強那個廢!竟然惹上了孫彪那個活閻王!他自己死就算了,咱們家以後去哪弄錢!”
在裡屋,張麗華拖著那條斷,疼得直哼哼。而徐娟和宋軍山則像兩行走,在床角,連大氣都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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