鋒利的玻璃碎片崩得滿院子都是。暗紅的、混合著變質腐和發酵酸臭味的渾濁,流淌在泥濘的地面上,冒著令人作嘔的白泡。
那味道,比化糞池還要噁心十倍,瞬間籠罩了整個宋家大院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!”宋明雙一,直接癱坐在了滿是酸臭的泥地裡。
張麗華瘋了一樣衝上前,不顧劃破手指的危險,抓起一個還沒有炸裂的玻璃瓶。只見瓶蓋已經高高鼓起,裡面的醬料變了詭異的暗黑,正瘋狂地往外冒著氣泡。
“配方……那配方有問題!這醬發酵過度,壞了!”張麗華尖起來,聲音裡著無盡的恐懼。
還沒等他們從炸瓶的恐慌中回過神來。
“砰!”
宋家那扇破舊的木門,被人從外面暴地一腳踹開。
十幾個滿臉橫、手拿鐵的壯漢,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。領頭的,正是城南放高利貸的黑哥。
在黑哥後,還跟著幾十個群激憤的批發商和小賣部老闆。
“宋明!張麗華!你們這兩個喪盡天良的黑心騙子!給我滾出來!”
一個批發商眼睛通紅,手裡舉著幾個炸開的玻璃瓶,聲嘶力竭地怒吼:“你們賣的是什麼毒藥!老子的倉庫全被你們的破醬給炸燬了!庫房裡其他的好貨也全被這酸臭味給燻壞了!”
“退錢!不僅要退貨款,還要賠償老子的損失!”
“我店裡有幾個老顧客,吃了你們的醬,上吐下瀉,現在還在醫院裡掛水呢!醫藥費你們必須掏!”
憤怒的人群宛如決堤的洪水,瞬間將宋家父子淹沒。
黑哥冷著臉走上前,一把揪住宋明的領,像拎小一樣將他提了起來,反手就是兩個極其響亮的耳。
“啪!啪!”
宋明被打得眼冒金星,角瞬間流出了鮮。
“老東西,借我五萬塊錢高利貸去搞假冒偽劣?”黑哥吐了口唾沫,“現在市場上全是找你們索賠的。我那五萬塊錢可是連本帶利七萬!今天要是拿不出錢來,老子剁了你全家的手腳!”
宋軍山嚇得尿了子,跪在地上拼命磕頭:“黑哥饒命!黑哥饒命啊!我們有錢,我們屋裡有剛收回來的貨款!”
此時,院子裡一片混,討債的、索賠的、打罵的聲音震耳聾。
而誰也沒有注意到,張麗華在黑哥進門的那一瞬間,就已經悄悄順著牆,溜回了堂屋的裡間。
外面的慘聲此起彼伏,張麗華的眼中卻沒有半點對丈夫和繼子的同,只有深深的冷漠和決絕。
“陳秋萍……你好狠的手段!”
張立華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,一邊手腳麻利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的皮包。
將八仙桌上剛才數好的兩萬塊錢現金,以及自己這幾年攢下的所有金銀首飾,一腦地全部塞進了包裡。
大難臨頭各自飛。
本來就是圖宋明的錢才嫁過來的,現在宋家背上了高利貸和鉅額索賠,面臨牢獄之災,怎麼可能留下來等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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