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魚蠹
全場譁然。
監丞唱名後，場面更如燒開一甕沸水，喧言驟起，嗡嗡不絕。
鄒十九臉上一陣青白替，倏忽又漲得通紅，狠狠盯向司宣的方向。
“狂妄小兒，天下之大稽！”
他難得憋出如此長句，腹中文采搜刮一空，還想說點什麼，又無從開口，只能急得跳腳。
同樣急切的還屬臺上的乙字旗隊正。
他鼓起銅鈴般的雙眼，再三確認：“陸隊正，你可別忘了，下一場才是爭甲等，我可不是你的對手！你又何必為了前五名次，讓隊裡新人捱揍！”
陸朝明早就不耐煩：“囉嗦什麼？你管老子要打誰，趕拔刀，別說我欺負你空手。”
對方無奈，若放在平日，他其實也並不在意月度考校的名次，畢竟陸朝明和鄒十九旗鼓相當，自己輸給陸朝明，也並非奇恥大辱。
但這回因為那個賭局，圍觀的人多了數倍，連上頭三局的堂們都來了，幾百雙眼睛盯著，他想主認輸也沒那個面子，只能咬咬牙，裝出一副風度翩然的模樣。
“請吧！”
話音落，雙方都不想再假惺惺客套，瞬息之間，刀鋒接，火花微閃。
此前幾場要麼實力懸殊，要麼鑽規矩的空子，眾人早就百無聊賴，此時終於來了場像樣的比試，人群無不歡欣鼓舞，緒大振。
“好！好！”
“漂亮！”
喝彩聲連連出，陸朝明一改以往慵疏頹放、漫不經心的態度，出招剛猛果決，十分利落。
反觀對手，本就底氣不足，此時也當然節節敗退，臉黯然。
不出一盞茶時間，鑼鳴聲響，幾乎是同一瞬間，陸朝明的刀尖穩穩指向了對方脖頸。
對方張地嚥了口唾沫，頭上下，險險從刃口鋒芒過，已然輸得心服口服。
廊下，蘇還照往裡扔了一瓣橘子，看得樂不可支：“早知道這麼彩，該讓汪尋也來。”
弘文館中不乏想攀附蘇家的人，不過蘇還照脾頑劣、傲慢衝，家門低的他瞧不上，太矜持的他又看不起，從河東府來上京城後，便只有汪尋與他廝混在一起。
二人幾乎形影不離，本來汪尋是要一道來的，臨行前發生了些小事。
弘文館南齋有個士子吳遠，其父是大理寺卿，與汪尋他爹有些私。
自從那晚吳遠擅闖藏書閣被巡夜人抓住，後面便請了旬餘的假，沒再來館中業。
說是病得厲害，但生了什麼病，家中又遮遮掩掩，很是掀起些捕風捉影的猜測。
恰逢今日吏部休沐，汪尋便遵從父命，登門探疾去了。
蘇還照不及細想，目重新轉向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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