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妖貓的報恩》陟彼岵兮(1)

陟彼岵兮

大理寺重獄建在更下一層，四周暗沈溼，手不見五指。

靠近牢籠的地方束著火把，勉強不人瞎。

有前的敕令以及典獄長隨行，獄卒很快放了人進去。

隔著監牢柵欄，一個黑漆漆的影子委頓在地，窸窸窣窣扯著頭髮，口中唸唸有詞。

柳五面無表蹲下看了會兒，回頭：“他都這樣了，你還能審？”

司宣：“我想進去看看”

典獄長語氣為難：“二位大人，這是重刑犯，沒有諭旨不能隨意開門的。”

正說著，那影子似乎被驚，猛地抬起頭。

蘇還照幾日沒有梳洗，蓬頭垢面，目呆滯，以往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氣模樣然無存。

“爹？爹！”他膝行過來欄杆邊，曳著腳邊鐵鏈，發出叮噹響聲。

“不是我殺的，”蘇還照隔著隙抓住司宣袖子：“我爹不是我殺的！”

司宣垂眼，正要不聲掰開對方的手，目忽然落在了對方手腕上。

“世子別激，武威侯沒死，”他輕聲安，同時拂開對方外衫袖籠，拉出一截灰灰的裡：“他在府上養傷呢。”

蘇還照雙目沒有焦點，只喃喃重複道：“沒有死，沒有死，我沒殺人……”

柳五將旁邊的火把取了下來，湊近一看，那截裡的料子應該是白的，只是在獄裡待久了，染上灰黑的髒汙。

他狐疑道：“你扯他服幹什麼？”

司宣靜靜思忖：“我好像在哪裡看見過這種特殊的經緯。”

靈一閃而過。

……雪蛛棉？

柳五得知後沒怎麼驚訝，淡淡點點頭：“這些人恨不得把金子穿在上。”

高門大戶為彰顯尊貴，大多會採買鬼貨，雪蛛棉、冰緞、三幻錦，有時為了爭一匹稀缺的料子，能讓那些採辦管事鬧得面紅耳赤。

“但是這料子有點不太一樣。”司宣嘀咕著，隨手把蘇還照袖子捋上去一節，示意柳五將火把靠近了一些。

裡皮的潔白料上，探出許多蠶一般的東西，彷彿是切開的藕，麻麻紮在蘇還照手臂上。

柳五皺起眉：“線了？”

司宣拔了一下來，撚在指尖：“看不清。”

說罷，他將那袖子猛地一扯，隨著輕嚓一聲響，蘇還照驟然痛嚎了一嗓子。

司宣湊在火把面前看那一把白的線，彷彿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堆線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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