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魚蠹
“從六品千牛衛?”鄒十九驚愕不已:“陛下親賜的?!”
劉管事撇開他:“你別朝我吼,這是人家造化,唉,一開始我就覺得他是個有前途的,雖然目前只是值的替補……”
鄒十九腔拉風箱似的起伏不定:“憑什麼?不過一次考校而已,賞錢帛就罷了,陛下怎麼會破格賜?”
他目鷙:“該不會是走了什麼見不得的路子?”
劉管事嚇了一跳:“別說,傳到上頭去,我都保不了你!”
說罷,他搖頭嘆了聲:“你啊,好自為之吧。”
劉管事走了,鄒十九被晾在一邊,臉上仍是不可置信。
自從輸了賭約,他便頹靡了數日,整天都在回想到底哪裡出了錯,將那日兩人過招的細節一點點在腦海裡反覆研磨。
此刻聽聞對方青雲直上,心中妒恨更是無限放大,忽然間,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了司宣握刀時,雙手纏著的布條上。
他靈一閃,整個人逐漸活泛起來。
細細想來,那年輕人在使用靈兵的時候,一直都是纏著雙手,而靈兵可鑑妖……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!”
一直以來的疑有了解釋,如茅塞頓開,全都舒暢起來。
鄒十九為自己發現了這個驚人的秘而狂喜,他強迫自己冷靜,心道:這是一件大事,不能馬上揭穿,得找一個萬眾矚目的良機,這才能打得對方再也爬不起。
等等。
近兩日,似乎正好有這麼一個機會……
上京西市,行人如織,千行百肆,車馬喧闐。
癸字旗剛領了賞賜,又為救過皇帝的驚奇遭遇暗暗激,此時聽說司宣“升發達”,眾人高興得不得了,趁著最後一個休沐日,申屠蒼便提議大家去坊裡痛快吃頓好的。
西市腳店琳瑯滿目,眾人點了些蒸羊和胡麻餅,還打了幾合葡萄釀放在爐子上燙,倒出來的時候香氣撲鼻,連一向食慾較弱的司宣也忍不住多嗅了兩口,可惜他喝不來酒,只要了一碗薄荷飲。
酒足飯飽後,陸朝明豪邁地付了飯錢,他急著回家,剩下幾人還想再逛逛,於是各自作別。
申屠蒼看司宣頭一回逛上京西市,於是自告勇,要帶他去“開開眼”。
兩人一路左拐右繞,來到一看似尋常的巷子,巷口坊牆高聳,並無特別,但繼續走了十幾步,竟發覺藏乾坤。
不臨街宅院鑿牆為門、破窗作鋪,有的搭起木柱涼棚,或是接出半間披廈,前店後宅,連綴市。
大齊律疏明令止侵街造舍、坊開店,但此風氣屢不止,後面上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府也沒再深究。
司宣好奇道:“這裡就是你說的魚龍巷?看著與西市沒什麼區別。”
申屠蒼嘻嘻一笑:“也不可能遍地是鬼貨,這玩意兒現在宣揚不得。”
越往裡越是人煙稠,兩側貨攤種類繁多,應接不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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