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國公也猜得到。
誰都知道蘇還照不可能那麼傻，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刺劉克用。
但事已然發生，對劉克用來說，卻是送上門的藉口，用以黨同伐異罷了。
“我們現在只能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，才能避免晉國公借題發揮，牽出更多麻煩。”
汪尋吞了口唾沫：“你覺得幕後之人是如何……？”
司宣笑了笑，晃了晃掌心墨漬，吐出兩個字：“妖。”
京兆汪氏乃百年族，自前楚起便枝繁葉茂，田宅連阡陌，姻親遍公卿。
他們同吳家實則是沾親帶故的，再加上汪侍郎與吳卿乃是同窗故，於是汪尋與吳遠也偶有往來。
聽聞吳遠兒時早慧，穎悟絕倫，吳卿便對其寄予厚，然而小時了了，大未必佳，如今他績雖不拔尖，但也是中庸偏上，可吳卿既見明珠，怎甘心使其蒙塵？於是家教愈發嚴苛。
汪尋心有餘悸：“有一回，吳遠只是考了個上下，沒拿到上上、上中，他臉都白了，不敢回家。”
司宣蹙眉：“我看他上並無待痕跡。”
汪尋搖頭：“你們不懂，尋常門第才會以鞭笞教訓子，如他這般門戶，自有更面的法子。”
隋書禮儀志有載，書跡濫劣者，飲墨沈一升。
許是從中悟，吳卿便將此法用於子上，既不損其筋骨，也能他長長記。
司宣好奇：“家中私，汪郎怎麼曉得？”
汪尋著手帕咳了幾聲：“唉，上門拜訪偶然撞見罷了。”
當時吳遠被關在屋中，滿地寫滿文章的廢紙。
他就枯坐在雪花般的紙捲上，舌頰皆是烏墨，慘然，目睛昏昏若無所見，神思惘惘如痴如醉。
汪尋沒有驚他，從假山後溜走了。
“現在想來，他那病也和飲墨不開關係，”汪尋苦道：“我從未見過那種可怕模樣！”
那日父親帶他一道去吳府探，才庭院便覺氣氛異樣。
庭前寂寂，風穿廊，僕婢往來皆是低頭疾走，吳家人談及三郎病，更是諱莫如深，三緘其口。
汪尋藉口更，發覺偏院廊下暗堆素布，吳家竟已在暗中預備白事。
司宣：“說說吳遠。”
汪尋又出那副悚然表。
吳遠……
當時，汪尋單獨找去了吳遠寢居，屋中昏黑不明，窗牖閉，角落的藥爐已經冷了，藿香的藥味與某種腐朽濁氣織，令他心中生厭，恨不得當即離開。
但床上靜讓他釘住了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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