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玉京攏著袖子，揹著琴囊，手裡大大小小提著幾個沈甸甸的包袱，看上去像要遠行。
“常待詔這是要擅離職守？”司宣拍了拍肩上的灰，毫無翻牆後的心虛。
常玉京笑道：“我已同主司請辭，倒是司小郎君擅闖私宅究竟為何呢？”
“我已經見過妙娘姐弟，常待詔不必再跟我兜圈子——在背後推波助瀾、運籌帷幄的人，應該就是你吧？”
司宣觀察著對方表，同時從腰間算袋裡出一把鑰匙。
常玉京看見了那柄造型特殊的鐵鑰匙，果然目一凝：“你把他們怎麼了？”
司宣不給他多看，將鑰匙妥帖收好：“你別誤會了，我可不做殺人劫道的事，這是妙娘給我的。”
說回一天前，他與姬玉衡空手而歸，縱馬啟程折返。
行到半途，他故意弄丟乾糧，打著去林中獵兔子的名義離開，化白狸往回追，從崖下那條流裡撈起了姐弟兩人。
第二回撈人，他已是輕車路。
妖族有丹護，若非致命傷，一時半會死不了人。
司宣說：“你們一心求死，但既然我救了你們，那就命不該絕，收拾收拾，回你們的家去吧。”
妙娘失魂落魄擁著小喜，聞言楞楞抬起頭，好一會兒，其中一雙手從袖子裡出了一柄鑰匙，遞過來。
“……父母親族都不在，那也不算家了，這東西你拿著吧。”
小喜嗆了幾口水出來，仰頭道：“阿姐，我們去哪？”
妙娘閉了閉眼：“去嶺南……或者更遠的地方，再也不回來。”
……
常玉京取下琴囊，放下包袱嘆了口氣：“坐下慢慢說吧。”
仍是那張方桌茶爐，常玉京推來一隻白釉斗笠杯，裡面晃著琥珀的茶湯。
他點茶的作優雅閒適，令人賞心悅目，然而此時此刻，司宣卻沒一點兒觀賞的閒。
他語氣篤定：“你是子幽的舊部。”
常玉京淺笑頷首：“不錯。”
司宣訝然：“金波臺建了這麼多年，居然沒一次查到你頭上？”
常玉京幽幽道：“我並非巳蛇後裔，任憑他們怎麼查，也波及不到我。”
見司宣狐疑，他淡淡垂眼：“我是子幽將軍的養子，他常年駐兵嶺南，我卻一直生活在上京，這事知道的人，很正常。”
司宣：“你要為子幽報仇，所以與妙娘合作，策劃了此局？”
常玉京端起茶盞：“可以這麼說，你怎麼猜到是我的？”
“妙娘姐弟在上京不過七八年經營，又是妖籍，沒有強的靠山或助力，難以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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