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妖貓的報恩》彀中計(2)

爾後就看他將這張紙撕數片，囫圇往裡塞，他雙目發紅，嚼得嗆出淚來，但仍沒有停下作。

不一會兒，他又一陣反胃，左右飛快瞄了幾眼，扯過一隻多寶格下當擺設的金痰盂，嘔出一大口墨。

姬玉衡仍舊神麻木地拍著他的背。

末了，司宣直起，長吁一口氣，把剩下半張稿紙放了回去：“多謝陛下，吐出來好多了。”

姬玉衡：“……”

額頭忽然多了一浮起來的青筋。

外殿的張常侍聽見傳喚後匆忙趕來，見姬玉衡表沈，滿地狼藉，司宣臉上更是糊了一大片黑墨，十分的有失統。

他心中慌，心想這回這小侍衛肯定是惹事了，若陛下一個不開心，被打發回虞候司都是輕的，別是要打板子吧？

千頭萬緒還沒清，就聽上頭沈沈一聲下令：“去讓人換條墊子，把這個拿去燒了。”

張常侍躬遵旨，又聽上頭補充了句：“帶他去洗個澡，換套乾淨裳。”

張常侍一楞，差點就要抬頭，忽然心念急轉，又埋頭下去：“奴才領旨！”

剛吩咐人把司宣帶走，張常侍又被住。

姬玉衡：“把這些廢稿收走，拿些新紙過來。”

張常侍見他研墨，驚訝：“陛下這麼晚了，還要練字？”

往常不都是放點歪七扭八的字在案頭，故意給晉國公看的麼？

姬玉衡拿起筆，扯著角笑了一下，語氣顯得惻惻的：“孤怕再不練，實恐再度令人作嘔。”

……

蓬萊殿這夜比往常熱鬧。

張常侍風風火火行走在廊簷下，幾個小侍追上來七八舌滿臉苦。

“張公公！您說陛下這意思，是宿衛值房裡尋個浴桶還是到後邊池子裡去啊，這這前邊也沒這先例啊……”

“是啊張公公，洗完了給人領到哪兒去呀？要不您給問問？咱們不好自作主張啊！”

“對啊對啊張公公……”

張常侍也很是拿不準，他回想起之前司宣就在蓬萊殿值過夜，咳了聲：“那就還是讓他回殿裡吧，陛下應該也是此意。”

他口中的“此意”是指值夜，但落在小侍們耳中，這就更顯得意味深長了。

否則大半夜讓人洗了澡又送回自己寢宮，還能有其他什麼意思呢？

即便是值夜的宿衛弄髒了服，陛下肯定也是直接不耐煩換人了，說不定還得打上幾板子。

怎麼可能還讓人伺候著去沐浴？

啊，一定是這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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