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宣又說：“那道場開始後，我就去城樓腳下，既不算離皇城太近，也能及時助你。”
姬玉衡對他口中之言心不在焉，目倒是凝在對方急切臉上，心中覺得喜。
他忍不住再欺上去，親了親對方角，勾一笑：“好。”
司宣：“……”
怎麼覺得這人本沒聽自己說什麼。
半晌，他嘆了口氣：“我妖不，任憑刀法湛，也抵不過千軍萬馬，若我有四將那麼厲害就好了。”
姬玉衡想了一下四將威武雄壯的模樣，立刻嚴肅起來：“並非如此，孤以為，你這樣就很好。”
司宣覺得對方說得真意切，便也真實地衝他笑了笑，神多幾分雀躍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問：“道場那日，你要做什麼？”
姬玉衡道：“登城樓看戲，再聽禮念表文偈贊，爾後跟著念一段天書，如此結束。”
司宣思忖：“左右既然都是金吾衛守著，估計也難混什麼刺客，不過聽說那日慈恩寺行像，大街魚龍混雜，還是得當心。”
姬玉衡：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劉克用這麼些年終於不裝了，孤倒還期待他會如何發難。”
他豎著一隻膝蓋，另一條隨支在屋瓦上，四石寶弓沒有張弦，斜斜擱置在他間，夜風拂過，兩人髮飛揚，略有些糾結在一起。
司宣忽然聽見對方輕聲開口：“你找到我之前那些年，怎麼過的呢？”
他長如羽的睫一，低聲講起過去的種種，甚至更加久遠的從前。
聽見他用輕描淡寫語氣提起那個地窖，以及自己曾殺過許多人之時，姬玉衡已是滿臉煞氣，本就昳麗濃郁的神更加飽含肅殺狠戾。
姬玉衡覆住他手背，咬牙道：“他們該死。”
那些久遠的過往對如今的司宣來說，已經恍如隔世。
當初翻湧不息的怨氣早就隨仇人的喪命而消逝，他失去了好友，也親手殺死了惡人，往事如葬崗上大大小小的無名墳塋，如今釋懷地講出來，便如路過以讀故事的心態念出墓碑上的生平概況。
談不上恨，也談不上惦記了。
但姬玉衡忽然又抓過他，抱住他，圈著他，安一般在他臉上留下蜻蜓點水般的吻。
這個瞬間，他卻忽然到那些恨，那些意難平，那些委屈與掙扎，又都悉數回到了腔。
姬玉衡以指尖拂去他眼角的溼潤：“以後孤會保護好你。”
司宣抬手，抓住了對方手腕，就著這個姿態默默低頭抵在了對方上。
他輕聲道：“好。”
兩人在屋頂相擁，夤夜漫漫，月照千里，此刻黎明未至，而心意卻前所未有地寧靜。
*
上京，慈恩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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