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結
徹夜未眠的不止林硯一個人。
天剛矇矇亮,林硯便睜著眼躺在黑暗裡。一夜的失眠像一把鈍刀,反覆磨著的神經。這是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失控,也是最不願面對的模樣。明明已經把日子過得踏實安穩——瘦了,神了,有了方向,有了朋友,扛過了逾期,熬過了低谷,以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。可陳嶼一齣現,只一眼,一句話,就讓所有的冷靜土崩瓦解。
變得刻薄,變得尖銳,變得口不擇言。
那些刺人的話,說出口時只覺得解恨,可夜深人靜,只剩下無盡的煩躁與恐慌。更恨了,恨他總能輕易打的生活,恨他總能讓失控,恨他缺席了十年,卻依舊能輕易牽的緒。恨自己的弱,更恨造這一切的他。
十年分離,十三年深,早已刻進骨,了不過去的劫。
而城市另一端的陳嶼,同樣一夜無眠。
他和認認真真往了十三年,從年相伴到默契骨,那是他生命裡最亮、最穩的時。可就因為當年他一時的懦弱、猶豫、不敢解釋、不敢直面,短短幾天的沉默,便讓決絕地轉,一消失,就是整整十年。
十年裡,他瘋了一樣找,翻遍整座城市,守過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,卻連一痕跡都抓不住。他怕極了那種徹底失去的滋味,也悔極了當年那幾分遲疑。
如今,他終於找到了。
瘦了,神了,褪去了往日的鬆垮與疲憊,利落明亮,像極了當年他初見時的模樣。可又完全不一樣了——渾是刺,言語刻薄,眼神冰冷,一句話就能讓他瞬間破防,雙目含淚,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的刻薄,的冷漠,的恨意,讓他生生止步,不敢再往前邁一步。
他怕再靠近,會得再次消失;
他怕再打擾,會讓更恨,更痛,更失控。
可他又忍不住想見,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。
煎熬到天亮,陳嶼終於做出了決定。
他撥通了那位資深心理醫生的電話,毫無瞞,直接奔赴診所。
安靜的診療室裡,陳嶼卸下所有總裁的環,只剩一個失魂落魄、滿心困的男人。他指尖發,聲音沙啞,一字一句,帶著十年的痛與不解:
“我和在一起十三年,分開整整十年。這十年我沒停過找,現在找到了,可恨我,恨到失控,恨到刻薄,恨到連一句正常話都不肯跟我說。我想知道,為什麼這麼恨我。”
醫生看著他,語氣平靜卻字字心:
“不是恨分開,是恨你毀了十三年的真心。恨你當年的沉默、猶豫、不解釋、不爭取,恨你讓堅信了十幾年的人,突然變得骯髒、不可信、讓噁心。的心理潔癖,不是天生的,是你當年親手種下的。”
“刻薄,不是壞,是保護自己。
失眠,不是矯,是太痛。
失控,不是無理取鬧,是十三年加十年,全都沒放下。”
陳嶼口猛地一震,臉瞬間蒼白。
他終於懂了。
的恨,源於深。
的刺,源於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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