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
徹夜未眠帶來的昏沈,被林硯生生進了骨頭裡。
天剛微亮,就從床上爬起來,沒有賴床,沒有發呆,更沒有任由昨夜的失控緒蔓延。洗漱、換、簡單吃了兩口早餐,作麻利得像上了發條,每一步都在強迫自己回到正軌——回到沒有陳嶼、沒有恨意、沒有十三年糾纏與十年分離的生活裡。
鏡子裡的,瘦了不,鬆垮的浮腫早已褪去,形利落神,只是眼底藏著一圈淡淡的青黑,那是為數不多失眠留下的痕跡。盯著鏡中的自己,深吸一口氣,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:
別想。
別唸。
別。
的重生,從來不是靠誰的救贖,不是靠時間的溫,更不是靠某個人遲來的歉意。
的重生,就是死命工作。
只有忙到手腳不停,只有累到筋疲力盡,只有被包裹在煙火氣十足的瑣碎裡,才能暫時忘掉那些刺痛的畫面,忘掉陳嶼泛紅的眼眶,忘掉他哽咽的那句“我的人丟了”,忘掉自己昨夜刻薄到失控的模樣。
一走進電商公司,林硯整個人立刻沈了下來。
換工服、理包裹、核對訂單、回覆客服訊息、打包、單、搬貨、清點庫存……搶著做最累的活,挑最繁瑣的事,一刻都不讓自己停下來。汗水順著額角落,沾溼了額髮,手臂發酸,腰也發僵,可反而覺得踏實。
同事看拼命的樣子,都忍不住勸:“硯姐,歇會兒吧,你昨天就忙到很晚,今天又這麼拼。”
林硯只是抬頭笑了笑,語氣平靜又淡然:“沒事,忙點好,忙了就不想別的了。”
只有自己知道,不是勤快,是在逃。
逃開被陳嶼輕易牽的緒,逃開那份讓恐懼的失控,逃開十三年與十年纏的死結。
只要工作足夠多、足夠累、足夠佔滿所有的思緒,就不會失眠,不會恨,不會慌,不會變那個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刻薄人。
靠死命工作,從失業的崩潰裡爬出來;
靠死命工作,扛過逾期的窘迫;
靠死命工作,瘦了下來,神了起來,站穩了腳跟;
現在,還要靠死命工作,把陳嶼帶來的所有震,全部碾進塵埃裡。
不需要安,不需要同,不需要誰來懂。
工作是最堅的盔甲,也是唯一的退路。
而城市的另一邊,陳嶼一整天都魂不守舍。
從心理醫生那裡離開後,他沒有回公司,也沒有再靠近林硯的公司打擾。他坐在車裡,守在很遠的地方,安安靜靜地看著那棟小樓,看著進進出出忙碌的影,看著一刻不停地埋頭幹活,看著明明累得眼神發沈,卻依舊強撐著不肯休息。
他心口又又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