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同學,好久不見
傍晚的夕溫漫灑在街道上,林硯收拾好辦公桌,打算像往常一樣準時下班,回去繼續晚間學習,理手裡沒做完的瑣事。
日子安穩下來後,從來不敢有半分鬆懈。埋頭上班、按時還債、咬牙提升自己,別說臨時請假,就連遲到早退都從未有過一次。
就在這時,一道溫和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林硯。”
抬眼,當即見站在門邊的歐辰。
二人一直保持著聯絡,不算親暱,卻也從未斷過往來。當年是他鼓勵學電腦,拉走出流水線的方寸天地,為指明瞭另一條人生方向,算得上是半生路上半個伯樂。這麼多年,他始終分寸自持,心意剋制,從不給施,更不會逾界半分。
看見歐辰的剎那,林硯連日繃的疲憊悄然散去,眼眸倏地亮了,角一點點彎起,笑意越來越盛、越來越鬆弛。那是發自心底的輕鬆,不用豎起尖刺,不用懷揣恨意,完完全全卸下防備的真實模樣。
“歐辰?你怎麼過來了?”
語氣輕快,帶著久違的鮮活靈氣,全然不是面對陳嶼時那副渾是刺、冷漠疏離的模樣。
“剛好路過,順路過來看看你。”歐辰著明的笑眼,眼底也染了和,“忙了一整天,一起吃個飯吧,就當老朋友聚聚。”
換作平時,林硯一定會委婉推辭。的時間被工作、學習排得滿滿當當,一分一秒都不願虛度。
可今天不一樣,是真的開心,真的鬆弛,太久沒有這樣坦然自在地和人閒話談心了。
幾乎沒有猶豫,彎著眼點頭,語氣乾脆又明朗:
“吃飯啊,那必須去!”
話音落下,才猛然想起晚上還有固定班次要盯,訂單、客服都不能沒人值守。
可實在捨不得掃了這份難得的興致,也不願辜負這份多年不變的誼。
林硯立刻拿出手機,作利落,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難得的雀躍,當場給同事發訊息——這是許久以來,第一次主開口請假,找人臨時替班。
長久繃的生活節奏,第一次願意為一場朋友間的飯局,破例停下腳步。
同事很快應允,林硯放下手機,笑意愈發坦溫和,看向歐辰認真道:“好了,有人替班了,今晚我有空。不過說好了,必須我請客。當年若不是你拉我一把,我走不到今天,這頓飯理應我來。”
不願欠人,更不想讓對方誤會自己接別樣心意。朋友是朋友,界限是界限,分得清清楚楚。
可以坦然歡笑,可以親近珍惜這份誼,心底那扇門卻依舊閉。十三年的執念,十年的怨懟,早已把心填得滿滿當當,再也容不下旁人。
歐辰著清亮又有主見的眼神,沒有推辭,只溫和淺笑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兩人並肩往街邊餐館走去,一路說說笑笑,氣氛鬆弛又自然。
林硯已經太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。不必時刻繃神經,不必言語帶鋒,不必夜夜失眠失控,不必聽見腳步聲就心頭惶然。
彷彿重回最簡單純粹的年歲,只是一個普通開朗、有朋友、有笑意的尋常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