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與清醒
天剛矇矇亮，微弱的天過窗簾隙，細細碎碎地鑽進來，落在凌的床邊，暈開一片淺淡的亮。
林硯是在一陣極致的僵與清醒裡醒過來的。
邊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，淡淡的、悉的氣息將輕輕裹住，一隻手臂穩穩地環在的腰上，力道剋制又溫，彷彿抱著稀世珍寶，生怕稍一用力就驚擾了。一不地僵躺著，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，昨晚所有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湧上腦海——瘋狂、衝、全然失控，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眼，讓恨不得立刻找個地鑽進去。
宿醉的酒意早已散得乾乾淨淨，半點不剩。
閨那些扎進心底的話，又一次冷冰冰地浮現在腦海裡，一字一句，鋒利無比。
三十好幾，又老又胖，普通到塵埃裡；他不過是沒得到才心有不甘，那些年他怎麼可能清白；那個糾纏多年的人，更不會善罷甘休……
猛地閉雙眼，心臟驟然，麻麻的鈍痛席捲而來。
到底在幹什麼？
不過是被幾句刺耳的話刺激，被一個倉促的擁抱衝昏頭腦，就真的不管不顧，破罐子破摔，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不堪。昨夜自以為是的試探、反擊，賭著一口氣想知道誰輸誰贏，可此刻徹底冷靜下來，才後知後覺地明白，自己從一開始，就輸得一塌糊塗。
終究還是栽在了陳嶼手裡。
一栽，就是整整十幾年，再也爬不出來。
旁的陳嶼似乎也醒了，環在腰間的呼吸微微一頓，手臂下意識地輕輕收了些許，卻依舊沒有，也沒有開口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著的後背，珍惜著這失而覆得的片刻溫存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林硯的嚨發，心底翻湧著酸與難堪，還有一種無遁形的窘迫。
不敢回頭，不敢對上他的眼睛，更不敢去揣測他此刻的心思。
是如願以償的竊喜？
是終於得到的釋然？
還是……不過是一夜衝過後，只剩無言的沉默？
時間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，房間裡靜得可怕，只剩下兩人輕淺卻格外紊的呼吸聲，織在一起，更顯尷尬。
終於，林硯再也撐不住這窒息的氛圍。
微微了，下意識地想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，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讓無地自容的場景。
陳嶼立刻察覺到了的抗拒，環在腰間的手臂緩緩鬆了些，剛睡醒的嗓音帶著濃重的沙啞，低沈又輕緩，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：“醒了？”
林硯沒有應聲，更沒有回頭。
慢慢撐著子坐起，手抓起散落床邊的服，背對著他，一言不發地往上套。作帶著難以掩飾的倉促與慌，像是在逃避什麼，又像是在拼命找回自己最後僅剩的理智與尊嚴。
陳嶼也隨之坐起，目落在繃的背影上，眼底盛滿了心疼與無措。他下意識地想出手，想把重新拉回自己懷裡，想把這十年的思念與真心全盤托出，可他終究不敢。
他怕自己一旦，眼前的人就會徹底炸，會再次狠心地把他推開，會頭也不回地逃得無影無蹤，再也尋不回。
“林硯……”他輕聲喚著的名字，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，急切地想要解釋，“我不是一時衝。”
林硯穿服的手猛地頓住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卻依舊背對著他，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，沒有毫溫度：“我不想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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