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不走的人
洗手間的冷水撲在臉上,刺骨的涼終於讓林硯紛的心神稍稍安定。
著鏡裡面發白、眼底泛紅的自己,指尖攥著冰涼的瓷臺邊,一遍遍地在心裡告誡自己:昨晚只是一時糊塗,是酒上頭,是閨的話刺得失去理智,是積了十幾年的緒突然失控,僅此而已,不能當真,更不能心。
陳嶼的話、他的眼神、他小心翼翼的擁抱,全都不能信。
閨說得對,他接近,不過是從未得到的執念。如今執念已了,他本該轉就走,是自己傻,還在奢什麼真心。
深吸一口氣,下所有翻湧的緒,乾臉,拉開洗手間的門。
陳嶼還在。
他沒有走,沒有離開,甚至沒有,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,上穿著昨晚皺的服,背脊直,卻著一難以言說的落寞。聽見腳步聲,他立刻抬頭看過來,目黏在上,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,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慌。
林硯的心猛地一,卻起心腸,別開視線,語氣冷得像一塊冰:“你怎麼還不走?”
陳嶼結滾了一下,聲音依舊沙啞,卻異常堅定:“我不走。”
“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。”林硯抬手指向房門,每一個字都帶著驅趕的意味,“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,你就當是一場意外,現在,立刻,離開我的家。”
以為說出這麼絕的話,他會生氣,會難堪,會像從前一樣顧及臉面轉離開。
可陳嶼只是靜靜地看著,眼神沒有毫退,反而多了幾分破釜沈舟的固執:“我不會走的,林硯,我好不容易找到你,不可能再放開你。”
“你放開我!”林硯終於控制不住,聲音微微拔高,眼底憋了一夜的委屈與憤怒一起湧了上來,“十年前你能丟下我消失不見,十年後你憑什麼回來糾纏?你有你的生活,你有你的過去,你憑什麼闖進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日子裡?”
“我沒有消失,我從來沒有想過丟下你。”陳嶼猛地站起,急切地想要解釋,卻又怕嚇到,只能生生停在原地,眼底通紅,“當年的事我有苦衷,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聽你的苦衷!”林硯用力搖頭,後退一步,像躲避什麼洪水猛,“不管你有什麼理由,分開就是分開,錯過就是錯過,我們早就結束了!”
越激,陳嶼反而越平靜,那份平靜裡,是十年來刻進骨裡的執著。
“結束不了。”他輕輕開口,語氣沈得讓人心尖發,“你心裡有我,我心裡有你,十幾年都沒散,怎麼可能說結束就結束。”
林硯被他一句話中要害,瞬間啞口無言。
最不想承認的,最想掩蓋的,被他輕飄飄一句話,徹底攤開在下。
恨他,怨他,可也他,了何止十年。
這份心意,歐辰看出來了,陳嶼看出來了,只有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。
見沉默,陳嶼慢慢往前挪腳步,作輕得像怕驚飛一隻鳥,聲音放得無比溫:“我知道你怕,你不安,你被我傷怕了,我可以等,等你願意相信我,等你願意聽我解釋,等你重新接我。”
“但我不會走。”
“你趕我,我也不走。”
林硯看著眼前這個固執得近乎無賴的男人,心裡又氣又痛,又酸又。
突然發現,昨晚那個主吻上去、想要破罐子破摔的自己,有多荒唐。
以為自己是在試探,是在反擊,可到頭來,真正陷被、毫無退路的,從來都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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