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釋
眾人皆被這聲怒音驚到，不約而同地循聲去。
三日未見的李孟彥門而，他眉目冷肅，不理會堂中投來的或詫異或好奇的視線，袍獵獵，徑直行至李絮與李錦勝面前。
這會子，李錦勝正半拉半拽，將李絮往主位那邊按去就坐。
李絮被他攥著手腕，整個人雖強作鎮定，心裡卻知道自己一個晚輩坐上去有多不合規矩，只是礙著長輩的面子，一時又不好掙得過分。
李孟彥屋時臉就不太好，此刻見被生生拉去主位，神更為暗沈。
“祖父，您在幹什麼？”聲音雖比進門前的那聲呵斥不那麼咄咄人，卻藏不住話裡的責意。
李錦勝一甩鬍鬚，臉一板，看起來極不歡迎這個孫子的出現，像是他才是壞了氣氛的人：“你這小子管我做什麼？哼！”
李孟彥沒急著回，目落在那隻被老人攥著的纖細手臂上。他指節微，強著心底湧起的緒。
猛地，他抬眼直視李錦勝，目冷銳：“祖父，先前那件事，您年紀大了，犯些糊塗也罷了，為何現在還要繼續犯錯？”
李孟彥說得剋制，卻句句如錐，人避無可避。眼中是李絮從未見過的凌厲。
要了別人的馬車，如今又著小輩，與長上兩輩的老人家同坐主位，若是被城中那些好議論的人知曉，只會說李絮不知禮數、有失教養。
到時候，傳坊間書肆茶樓的，必定是李絮驕矜無禮的話頭，而不會有人去計較他的祖父到底做了什麼，甚至可能還會白得一個護晚輩的好名聲，可在別人眼中，李絮只會了那個蹬鼻子上臉的小輩。
李錦勝年歲已高，在家中頤養多年，往日倚仗著長輩份，說話向來帶著蠻橫。只是這些年子漸漸不如當年，氣勢也弱了許多。此刻面對李孟彥罕見的凌厲，他目閃了閃，心虛浮上臉，不由地放開了抓住李絮的那隻手。
手腕驟然一輕，像從繩結裡解出來。李絮悄悄將手往袖中一，作極輕，生怕讓旁人察覺，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從膛裡緩緩溢位時，才意識到，自己之前已經差點張到不敢呼吸。
“好了好了，”一旁的姚婉見氣氛僵了起來，趕忙起笑著打圓場，“靈毓和顧棠這倆孩子還在這裡看著呢，阿彥不要繼續說了，爹你也收斂些，別太興。”
說話時語調溫和，語尾帶點笑意，順手又輕按了按李錦勝的手背，像哄小孩一般。
堂中繃的氣氛這才鬆。
兩人這才作罷，一個抿不語，一個重重哼了一聲，各自扭開臉去。
李絮好不容易從李錦勝的盛邀請中解出來，心裡還慌，剛坐穩，不料眼前又被一抹高大頎長的姿遮住線。
抬眼便見李孟彥立在跟前，袍清逸，神卻比方才和得多。
“李姑娘可否隨我來一趟，我有些話想對姑娘說。”他聲音微低，仍帶著一貫的溫和。
只是經歷了剛才那一場曲，李絮心緒未平，腦中略，下意識答道：“李公子若有話，不妨就在這裡說吧。”
話一說出口，自己也楞了楞。
這話聽著有些過於生了些。
頭頂安靜下來，沒有回應。
那一瞬間，時間像被拉長。李絮只覺得周圍的窸窣的輕響都變得格外分明。抿著，忍不住抬眼去看，才發現李孟彥還在垂眸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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