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絮惹君心》故人來(2)

作者:拾月廿叄·14天前

上一次見李錦勝時,還是個話都說不大利索的孩子。如今一晃二十餘年過去,再見時,對方鬢邊已有了霜,眉目間還殘留著年輕時的清俊廓。

他坐在那裡,肩背微松,神態看著有幾分閒散,可經年累月在在商海風浪裡打磨出來的沈穩,人不敢輕視。

許子慧怔了一瞬,恍惚之間,好似是隔著歲月,又看見了很多年前那位冷清又孤直的青年。

李錦勝也在看

他記憶裡的小姑娘,是個穿著小紅襖、眼珠烏溜溜的孩子,跑起來像一團乎乎的小影子,著門框往裡探頭,裡還總是甜甜地喊人。

而如今坐在他眼前的婦人,眉眼依稀能辨出小時候的清秀模樣,可記憶中的天真已經被這些年漫長的日子一點點磨淡。

“坐吧。”李錦勝先開了口,語氣平平,“你既敢來,想必也不是為了在我跟前行這一禮。”

這話不算客氣,也並不刻薄。許子慧反而因此鬆了半口氣,依言坐下,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,雙手攏在袖中,背脊繃得很直,以防有什麼不慎。

屋中一時靜了靜。

許子慧低頭看著手邊茶盞裡浮起又沈下的葉片,半晌才輕聲道:“李老爺......不,大哥哥——”

這個稱呼一齣口,自己都先驚訝了一下。

許多年沒說過的話,竟在這時口而出。

李錦勝眉梢微,沒有糾正,只淡淡道:“這一聲大哥哥,可比李老爺順耳,只是許夫人今日來,總不會只為認這一聲親吧。”

許子慧邊牽出一淺笑,笑意裡全是苦:“是,若只是認親,我也不必等到今日。”

抬起眼,終是把話引到了正:“高自珍逃了,舅舅今日了大怒,把錯先算在了我頭上,只因當初魏秦把人帶來後,是我見他在賬目上頗有些能耐,才多薦了一句,讓他去做了個管事。”

說到這裡,自嘲似的笑了笑:“我從前總以為,自己再不濟也算他半個自家人。可在舅舅眼中,我不過是個用得著時便擺出來、用不著時便推出去頂罪的外甥,一個‘外’字,我真是直到如今才參。”

李錦勝端起茶盞,沒急著喝,只隔著嫋嫋熱氣看著:“你要是隻是了委屈,想來我這裡訴苦,那你是找錯人了,我不擅長哄人。”

這話還帶著一點舊時年人的冷脾氣。

許子慧聽得鼻尖一酸。

小時候只聽人說大哥哥子冷,誰的面也不給,如今親耳聽見,才知道這冷意底下其實是不。要是真不在意,大約連這句多餘的話都不會給

心頭的酸咽回肚子裡,強撐著說下去:“我知道大哥哥自然不會哄我,我今日來也不是為了哭的。我是來告訴你幾件事,也是......來憶一憶故人。”

“故人?”李錦勝看著

“玉珠姐姐。”許子慧說出這個名字時,嗓音輕得近乎一就散,“我小時候很喜歡,府裡旁人都躲著你們,說偏院晦氣,可卻總往你們那跑。那時候我不懂那些,只覺得玉珠姐姐待我好,後來你帶著離開,我哭過一場,只是沒人知道。”

說著,眼神慢慢飄遠,落回了許多年前的裡。

而此時,許子慧眼裡終於浮上一點久違的暖,但轉瞬就黯了下去,“後來你帶著玉珠姐姐走了,我還哭過一場。只是那時候我太小,哭也無濟於事,只知道從此以後,再沒人替我把被風吹歪的小鬟重新理好了。”

李錦勝手中的茶盞停了一瞬。

許子慧見他不語,緒漸漸平靜下來,著堂外那一截被日照亮的臺階,慢慢說道:“這些年我過得……不算好,大哥哥大約也聽說了,我後來嫁給了苟懷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錦勝聲音沒什麼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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