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大鍋燉的香氣
只見王滿囤嚼了兩下，原本皺的眉瞬間就舒展開了，眼珠子猛地一亮，都沒捨得張開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：“絕了！真他孃的絕了！”
嚥下去那一口，他才緩過氣來，一拍大：“這腸，得跟豆腐腦似的！一點都不腥！咬一口直冒油！比我在縣裡招待所吃的都強！”
有了支書這句話，那就像是發令槍響了。
“快吃快吃！涼了就不好吃了！”
大夥兒哪還忍得住，筷子紛紛落下，一時間只能聽見“呼嚕呼嚕”的吞嚥聲和吧唧的聲音。
“哎呀媽呀，這也太香了！”
“剛子媳婦，你這手藝神了！這以後誰還稀罕吃老拐頭做的啊！”
秦剛端著個大藍邊碗，沒去那張桌子，而是蹲在背風的牆底下，吃得也是滿頭大汗。他這碗裡實惠，剛才盛菜的時候，趙紅梅特意趁人不注意，給他往底下了好幾塊大排骨和最的腸頭。
他夾起一塊還在抖的腸，送進裡。
滾燙的溫度先是燙了一下舌尖，接著腸輕輕裂開，牙齒一磕就破。裡頭的鮮，帶著花椒水的微麻、蔥蒜的濃香，還有那子正好適口的鹹鮮味兒，順著嚨直接進了胃裡。
那子熱乎勁兒，像是火炭一樣，把他在寒風裡站了一上午、凍了的瞬間給烘暖了，連腳底板都覺得熱乎。
真香啊。
……
這腸只是開了個胃，真正的軸大戲，還在後頭的大鐵鍋裡。
趙紅梅站在大鍋前，剛才那種細的刀工勁兒收了起來，換上了一子大開大合的豪爽。
五花三層的五花，不用那些花裡胡哨的切法，直接切掌長、半寸厚的大片。這年頭大家肚子裡都缺油水，切得薄了那是糊弄人，這就得大塊吃才過癮。
“滋啦——”
第一鏟子片下了鍋。鍋底早就燒得通紅，並沒有放底油，全靠這五花自帶的油脂。
隨著趙紅梅的大鐵鏟子上下翻飛，白生生的片子在鍋壁上滋滋作響，那豬油像是被火急了，爭先恐後地往外冒。不一會兒，鍋底就汪起了一層亮晶晶的葷油，醇厚的脂香氣直往人鼻孔裡鑽，勾得人嗓子眼兒發。
接著，早就切好的酸菜被倒了進去。這酸菜是李桂蘭親手積的，澤金黃，酸味正。酸菜這東西最是“賤”，沒油不好吃，可見了這大油，那就跟海綿吸水似的，把那子葷油全給裹進了菜裡。
原本有些膩人的，一上這酸菜，立馬就老實了，變了一種說不出的香醇。
“加水！大火！”趙紅梅喊了一聲。
秦剛在灶坑底下把風箱拉得呼呼響，柴塞進去，火苗子著鍋底，那一鍋湯瞬間就咕嘟咕嘟地開了起來。
這還沒完。
殺豬菜講究的是個“燴”字，有和菜不行，還得有主食。趙紅梅把旁邊一大盆早就和好的玉米麵端了過來。這面裡摻了點黃豆，是用開水燙過的，適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