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糙漢子的
晚上收攤的時候，比往常都要利索。
秦剛就像頭有使不完勁兒的蠻牛。那些趙紅梅和李桂蘭平時要兩個人抬的大湯桶，他一隻手就能拎起來往車上放；那四沈甸甸的鐵架子，他三下五除二就拆下來捆好了。
李桂蘭看著兒子幹活，裡雖然還唸叨著“慢點慢點，別磕著”，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悄悄拉了拉趙紅梅的袖子，低聲音說：“還得是家裡有個男人，這心裡才踏實。”
趙紅梅沒說話，只是看著秦剛忙碌的背影，心裡乎乎的。
回到家，簡單地熱了點剩飯菜。秦剛這一路顯然是狠了，捧著那大海碗，呼嚕呼嚕連著幹了三大碗麵條，最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才算完。
李桂蘭心疼兒子，早早就回屋去鋪床，讓小兩口趕歇著。
西屋裡，燈泡昏黃。
秦剛坐在炕沿上，看著趙紅梅在那收拾碗筷。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，暖洋洋的，把他這一路上的寒氣都給出來了，整個人懶洋洋的有些犯困，但他的眼睛卻一直粘在媳婦上。
“放那吧，明天早起再刷。”秦剛忽然開口。
“那哪行，油膩膩的放一宿該招蟲子了。”趙紅梅沒回頭，手浸在溫水盆裡，拿著瓜瓤子刷得起勁。
秦剛沒再吭聲，他站起，兩步走到盆架子跟前，直接手抓住了趙紅梅的手腕。
“哎？你幹啥，全是水……”趙紅梅嚇了一跳，想把手回來。
秦剛沒撒手。他從旁邊拽過一條幹巾，把趙紅梅的手從水裡撈出來，一點一點仔細地乾。
他的作很慢，很輕，跟剛才搬鐵架子時的魯勁完全不一樣。
乾了水，秦剛並沒有放開的手，而是把這雙手攤在自己的手掌心裡，藉著燈仔細地看。
這哪還是那個二十來歲小媳婦的手啊。
手背上全是紅腫的凍瘡，有的地方已經裂了口子，泛著紫黑的。指關節因為天天接涼水和冷風，腫得跟胡蘿蔔似的，上去邦邦、糙剌剌的，像是在一塊老樹皮。
手心裡還有幾個因為剁磨出來的新繭子，得扎手。
秦剛看著看著，眉頭就擰了一個疙瘩，那子心疼勁兒順著心窩子往嗓子眼上湧，堵得他難。
“這手……咋弄這樣了。”秦剛的手指頭肚輕輕挲著那道最深的裂口，聲音低得像是犯了錯的小孩。
趙紅梅覺得手被他得發燙，不好意思地往回了：“嗨，幹活哪有不糙的。天天切洗碗，這都正常，等開了春暖和了就好了。”
“正常個屁。”秦剛突然罵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罵這天氣，還是罵自己沒本事。
他鬆開一隻手，把上的軍大解開，手進的那個口袋裡掏了半天。
趙紅梅好奇地看著他。
只見秦剛掏出來一雙深棕的皮手套。那皮子一看就是好東西，油鋥亮的，在燈下泛著。他把手套口翻開，裡面竟然是一層厚厚的白羊羔絨，看著就暖和。
“給。”秦剛把手套往趙紅梅手裡一塞，臉有點紅，也沒看，就把頭扭到一邊看著牆上的年畫，“我在北邊那個林場買的。真皮的，裡頭是羊羔，那邊零下三四十度都凍不。”
趙紅梅捧著那雙手套，沈甸甸的，帶著他的溫。用手了那裡面的絨，乎乎的特別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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