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夫妻搭檔，幹活不累
天還沒大亮，窗戶紙上才出一點青灰的，外頭的公剛扯著嗓子了頭遍。要是擱在往常，這時候趙紅梅早該咬著牙爬起來了。
第一件事就是披上裳去井邊水，冰涼的井水激得手骨節生疼，然後再去煤棚裡往三車上搬煤球。那一筐煤球幾十斤重，還因為淋了雪水著溼氣，死沈死沈的，每次搬完，趙紅梅的腰都得酸上半天，直都直不起來。
可今兒個不一樣。
趙紅梅剛翻了個，迷迷糊糊地往旁邊一，手底下空的，被窩那半邊早涼了。猛地睜開眼，一眼就瞧見秦剛正蹲在屋角的煤爐子邊上。
昏黃的燈泡底下，他手裡拿著那把黑漆漆的火鉗子，正把剛引燃的紅煤球往鐵皮爐膛裡夾，作練得很，連點煤灰都沒揚起來。
他上就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灰秋，袖口胡擼到了胳膊肘上面，出來的小臂邦邦的，跟石頭塊似的。
聽到炕上的靜，秦剛回過頭，角一咧，出一口白牙，那臉蛋子上還不知在哪兒蹭了一道黑灰：“醒了？再睡會兒唄，這才幾點。活我都幹差不多了。”
趙紅梅披著棉襖下地一看，心裡頓時跟揣了個熱乎乎的暖水袋似的。
院子裡，那輛改裝的三車已經被推到了最順手出門的位置。走近一看，車斗裡那兩個大號塑膠桶裝得滿滿當當，全是清水，連邊沿的水印子都得乾乾淨淨；後頭的蜂窩煤碼得整整齊齊，上面細心地蓋了層塑膠佈防；
就連那一箱子最秤的滷豬頭和豬蹄，也都早早搬上了車，穩穩當當地在車軲轆正上方，重心找得極好。
平時這通忙活，趙紅梅得出一虛汗，還得搭上大半個鐘頭。現在，全讓這男人悄沒聲地給幹完了，連聲響都沒弄出來。
“你咋不多歇歇？昨兒才回來，也不嫌累。”趙紅梅拿過架子上的溼巾，有些心疼地想給他臉上的灰。
秦剛一低頭，順從地讓媳婦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，嘿嘿笑道：“歇啥？我在車上坐了半個月，屁都坐扁了，骨頭裡都生鏽。這一回家看見你，我就渾有使不完的勁兒。
再說了，這搬搬抬抬的笨力氣活兒本來就是爺們乾的，以前不在家那是沒轍，現在我在家還讓你手，那我啥了？吃乾飯的？”
有了秦剛這個壯勞力，去國道的路都覺得短了不。
往常遇到出村那個大長坡，趙紅梅蹬不，非得下來推，推得呼哧帶，兩條像灌了鉛。今天秦剛坐在車座上，兩像是有使不完的勁，腳底下生風，車鏈子嘩嘩響，那三車跟長了翅膀似的直往坡上衝。
趙紅梅坐在後頭車斗的小馬紮上，看著男人寬厚的後背隨著騎行的作一鼓一鼓的，大下襬被風吹起來，掃在的膝蓋上，心裡比吃了還甜。
到了地兒，搭棚子更是快得讓人眼花。
秦剛個子高，胳膊長，本不用像趙紅梅那樣還得搬個凳子踮腳。他手一，抓著帆布的一角，“呼啦”一聲就把那沈重的帆布甩到了頂棚架子上。那一卷幾十斤重的帆布，在他手裡跟玩手絹似的輕巧。
他裡叼著鐵，手裡拿著那把生鏽的老虎鉗子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四個角繃得的，連一風都鑽不進來。
“媳婦，今兒這豬頭咋弄？你，我手。”棚子一搭好，秦剛就把大一，袖子挽得高高的，抄起了那把厚背剁骨刀。
“先把那兩個大豬頭劈開，把牙花子剔了，那地兒髒，不能要。”趙紅梅一邊系圍，一邊站在案板另一頭指揮。
話音剛落，只聽“哢嚓”一聲脆響，那顆大豬頭被秦剛一刀兩斷，切口平整得像是拿尺子量過。他手勁大，又穩，剔骨的時候雖然不如趙紅梅那樣細，但勝在快、狠。
那種趙紅梅要用刀尖一點點別勁兒才能撬開的關節，他上手抓住兩頭一掰，“哢吧”一聲就開了，乾脆利落。
本來趙紅梅得忙活一個多小時的備料活兒，今天不到四十分鐘，全齊活了。
爐火通紅，滷湯在大桶裡咕嘟咕嘟地翻滾，濃郁的香順著隙往外飄，勾得路過的人直吸鼻子。
棚子裡空間本來就不大，平時趙紅梅一個人轉得開，這會兒塞進個一米八幾的大漢，顯得有些侷促，兩人轉個都得蹭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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