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第一筆“大單”：車隊訂餐
這個週日的早晨，本來和平常也沒啥兩樣。國道上的風依舊卷著黃土，趙紅梅剛把那一桶老滷湯燒開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香味順著風能飄出半里地去。
剛把桌椅板凳擺好，一輛草綠的吉普車“嘎吱”一聲停在了棚子跟前。車門一開，下來個夾著黑皮包的中年男人，穿著幹部服，眉頭鎖，看著有點急躁。
“老闆娘，跟你打聽個事兒。”男人也不客氣，上來就問，“前頭那個運輸公司的老趙說你這兒飯菜實，是真的不？”
趙紅梅在圍上了手，笑盈盈地迎上去：“不實，您聞聞這味兒不就知道了？大哥想吃點啥？”
男人吸了吸鼻子，那子滷香讓他臉緩和了不。 他抬手看了看那塊亮閃閃的上海牌手錶，語速極快地說：“我是市二建運輸隊的。我們要去南邊拉裝置，車隊大概兩個半小時後路過這兒。五十號人，想在你這兒訂五十份盒飯，能不能做？”
“五十份？”正在旁邊搬煤球的秦剛楞了一下，手裡的火鉗子差點掉了。
這年頭，路邊攤大多是散客，像這種整建制的“大單”，那是國營飯店才有的待遇。
“能做！”趙紅梅想都沒想，一口應承下來，“大哥您說要求，只要您信得過，到時候準保讓大傢伙吃上一口熱乎的。”
“行，痛快！”男人從包裡掏出一沓印著紅的飯票和兩張“大團結”拍在桌上，“我們要趕時間，最好是那種能拿在手裡吃的，有有菜，頂就行。這二十塊是定金，剩下的那三十塊，貨到付清。”
送走了吉普車，秦剛看著桌上的錢，有點發懵：“媳婦，這……咱就倆人，加上那兩口鍋，哪怕把胳膊掄圓了，一個兩小時也弄不出五十份飯啊。”
趙紅梅卻早就把算盤打好了，一邊利索地把錢收進口袋，一邊把秦剛往三車跟前推：“咱倆肯定不行。剛子，你快騎車回村，把媽來。還有，今兒週日，小雨不是在家嗎？把也拽來！”
“小雨？那手除了拿筆，連個碗都懶得洗，能幹啥？”秦剛有點遲疑。
“裝飯盒不需要技，只要手快！這可是五十塊錢的大買賣，那是咱們好幾天的流水，不幹也得幹！” 趙紅梅說著，轉就拿起了那把厚背菜刀：“快去！回來順路去供銷社，把他們那剩的所有豬大排都給我包圓了！”
秦剛看媳婦這副雷厲風行的樣，二話不說，蹬上車就把車鏈子踩得冒了火星子。
趙紅梅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備戰。五十份飯，不能是那種湯湯水水的炒菜，不好裝也不好拿。最好的就是——紅燒大排配雪菜。
大排實惠，有一大塊整，看著就氣派，吃著也解饞；雪菜鹹鮮下飯，哪怕涼一點也好吃。
不到二十分鐘，秦剛就把“援軍”搬來了。
李桂蘭一聽有五十塊錢的大生意，那小腳倒騰得比誰都快，一進棚子就把袖子擼到了胳膊肘：“紅梅啊，這就咱這攤子？哎喲，這味兒真香！五十份是吧？只要給錢，一百份我也給你整出來！”
跟在後頭的秦小雨卻是一臉的不願，上甚至能掛個油瓶。穿著件白襯衫，站在充滿油煙味的棚子裡，渾不自在：“嫂子，我還要覆習功課呢，這油膩膩的，回頭弄我一味兒……”
“覆習啥覆習！”李桂蘭一掌拍在閨後背上，“這一中午就能掙你哥半個月工資！你那是金手還是玉手？趕的，給你嫂子打下手！”
趙紅梅沒工夫跟這小姐磨牙，把那一大摞剛買回來的新鮮帶骨大排往案板上一摔，發出悶響。
“小雨，你不用沾油。你就負責把那一箱子空飯盒擺好，待會兒我們出菜，你負責往裡盛米飯，這總行吧？”
秦小雨看著那一堆，雖然上嘟囔，但也沒敢再尥蹶子，乖乖地去擺弄那些鋁皮飯盒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這小小的帆布棚子簡直了戰場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趙紅梅手持刀背，開始給大排“松骨”。每一塊大排都要兩面叉拍打，把裡的筋絡拍斷，這樣燒出來的才，才會變大。案板震得直響，屑微微飛濺，趙紅梅的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層汗珠。
秦剛在旁邊負責給大排掛漿。一大盆紅薯澱調的麵糊，他那雙大手在裡頭攪拌，把每一塊拍好的大排都裹上一層薄薄的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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