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炒，幹辣椒段嗆鍋，雪菜特有的那種陳香和味混合在一起，霸道地往人鼻子裡鑽。
“阿嚏！”秦小雨被辣椒嗆得打了個噴嚏，眼淚汪汪的，但看著那鍋裡紅綠相間的菜，肚子也不爭氣地了一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棚子外傳來了沈悶的馬達轟鳴聲。
“來了來了！車隊來了！”秦剛喊了一聲。
只見國道盡頭，五六輛綠皮大卡車排著長龍，浩浩地開了過來。
“快！裝盒！”趙紅梅揭開大鍋蓋，一香撲面而來。
鍋裡的大排已經吸飽了湯，澤紅亮，巍巍的。
流水線正式啟。
秦小雨這會兒也顧不上嫌棄了，手裡的飯勺飛快地往飯盒裡打飯，一勺實，再來半勺。
李桂蘭接過去，抓起一把雪菜鋪在米飯上，那雪菜油潤潤的，瞬間把白米飯染得噴香。
最後是趙紅梅，手裡的大勺穩穩地抄起一塊掌大的紅燒大排，還得帶上一勺濃稠的湯，直接澆在最上面。
秦剛負責蓋蓋子，裝箱，搬運。
一家四口，配合得像是多年的老戰友。沒人說話，只有勺子飯盒的“丁零噹啷”聲，和重的息聲。
當最後一盒飯裝進保溫箱的時候，領頭的那個幹部剛好走到棚子口。
“哎喲，這速度！這香味！”那幹部看著那一盒盒分量十足的飯菜，尤其是那塊幾乎蓋住了整個飯盒的大排，眼睛都直了，“老闆娘，你這生意做得實在！”
車隊的司機們陸續跳下車，一個個得像狼。接過熱乎乎的飯盒，開啟一看，那大排還冒著熱氣，咬一口，質爛，鹹甜適口，再一口浸了湯的米飯，一個個滿足得直哼哼。
“這真帶勁！比咱食堂的大師傅做得都好！”
“這雪菜下飯！老闆娘，有開水沒？再給灌壺水！”
看著這群糙漢子狼吞虎嚥的樣子，秦小雨嚥了口唾沫，剛才那子矯勁兒早不知道飛哪去了。 看著嫂子趙紅梅，頭髮被汗水打溼在臉上，圍上全是油點子，可那一臉的笑，比在學校裡見過的任何一個同學都好看。
送走了車隊，棚子裡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還沒散去的香。
一家人累得癱坐在小馬紮上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。
趙紅梅從兜裡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錢，也沒數，直接出一張大團結遞給秦小雨。
“拿著。”
秦小雨一楞，看著那張十塊錢：“嫂子，這……”
“今兒這活兒累人，這是你的辛苦費。買本書，或者買件裳，隨你。”趙紅梅把錢塞進手裡，又轉頭對李桂蘭說，“媽，今兒這些剩下的邊角料，晚上咱自己燉個大鍋菜，好好補補。”
李桂蘭看著那十塊錢雖說有點疼，但一想今天掙的大頭，那是樂得合不攏：“行行行，都聽你的！哎呀，以前咋沒發現，這賣飯雖然累，可是真來錢啊！”
秦剛看著媳婦，拿起脖子上的巾，笨手笨腳地給了額頭的汗。
“累壞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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