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暑鴨子，解饞又降燥
暑這天，日頭毒辣得跟要把地皮烤裂了似的。俗話說“暑天還暑，好似秋老虎”，這話一點不假。樹上的葉子耷拉著，知了得有一聲沒一聲，聽著就讓人心煩。
紅梅飯館裡頭雖然開了吊扇，可那熱風吹在上還是膩乎乎的。趙紅梅坐在櫃檯後面，手裡那把扇搖得飛快，眼睛卻盯著剛才二妮收回來的幾個盤子直皺眉。
往日里連盤底都要拿饅頭乾淨的紅燒、肘子，今天居然剩了一小半。那厚厚的油脂凝在盤子上，看著就讓人沒胃口。
“這天兒太悶了，剛出完汗，誰還能吃得下這麼油的大？”趙紅梅心裡琢磨著。後廚裡，徒弟石頭正把剩菜往泔水桶裡倒，那不僅是浪費，更是這一行的大忌。
“石頭，別倒了。”趙紅梅扶著腰站起來，這一，後腰那子酸勁兒就順著脊樑骨往上爬。現在子越來越沈，但腦子轉得比誰都快，“今晚那肘子先別滷了，換菜。”
“嫂子，換啥啊？咱這滷可是招牌。”石頭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。
“暑吃鴨，無病各家。”趙紅梅唸叨著這句老理兒，“這天燥，得吃鴨子去火。剛子呢？”
秦剛正蹲在後院修那輛二手三車，聽見媳婦喊，立馬扔下扳手跑進來，手上還沾著機油：“咋了媳婦？哪不舒服？”
“沒不舒服。你去趟鄉下，我不信那養場的填鴨，那太太鬆，一子飼料味。你去村裡收那種在水裡撲騰的麻鴨，實，那才香。”
秦剛二話沒說，洗了把手，搖響了那輛突突冒黑煙的手扶拖拉機就出了門。
這一去就是大半天，回來的時候，車斗裡多了兩籠子得震天響的麻鴨。這些鴨子個頭不大，油亮，神頭足得很，一看就是平時沒在水裡鑽的。
趙紅梅指揮著石頭宰殺、褪。自己則去開了後院角落裡的那口大陶缸。
蓋子一掀，一子霸道的酸爽味兒瞬間就在後廚炸開了。那酸味不沖鼻子，反而帶著發酵的醇香，讓人腮幫子瞬間一，口水“滋”地一下就冒了出來。
這是趙紅梅去年醃的老壇酸蘿蔔。
“今兒咱們做兩樣，酸蘿蔔老鴨湯，還有乾鍋啤酒鴨。”
趙紅梅雖然子重不能久站，但這關鍵的調味還得來。酸蘿蔔切手指細的條，鴨斬寸塊。
做鴨湯講究個“吊”。鴨油先煸出來，下薑片和酸蘿蔔炒幹水氣，再把鴨倒進去炒至皮微黃。這時候一瓢開水衝下去，湯瞬間變白。
剩下的就是給時間和火候，小火慢燉，讓那酸蘿蔔的鹹鮮味一滲進鴨的紋理裡。
另一邊是乾鍋鴨。這年頭啤酒還是稀罕，一般人家捨不得拿來做菜。趙紅梅卻讓石頭搬了一箱子本地產的“五星啤酒”。
“嫂子，這一瓶酒好幾塊呢，全倒鍋裡？”石頭心疼得直咧。
“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，捨不得啤酒做不好鴨。”趙紅梅手裡不停，大火炒，幹辣椒、花椒、八角那是大把地往裡放。
最後“咕咚咕咚”兩瓶啤酒倒進去，那酒沫子在鍋裡翻騰，麥芽的香氣混合著香，把原本那點鴨腥味得死死的。
到了飯點，店裡果然又坐滿了人。大多數人還是照例想點滷，可一聞到後廚飄出來的那子酸香和酒香，鼻子都忍不住跟著味兒走。
“老闆娘，這啥味兒啊？這麼香？”一個老司機嚥了口唾沫問道。
二妮手腳麻利地把一塊寫著“暑限定：老鴨湯、啤酒鴨，每日五十隻”的小黑板掛在最顯眼的地方，脆生生地喊道：“大哥，這是專門給這天氣預備的，解饞又不膩，還降火！”
石頭這時候端著個大砂鍋出來，蓋子還沒揭，那熱氣就頂著蓋子突突直響。一揭蓋，金黃澄亮的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，酸蘿蔔晶瑩剔。
那司機嚐了一口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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