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娘子軍流水線，大嫂的“現說法”
周圍幾個大嫂也跟著附和：“就是，上回那個收廢品的還欠我兩塊錢呢。”
大家夥兒雖然缺錢，但心裡那道防線高著呢。在們看來，只有國營廠裡的工資條那是鐵打的，這種私人的活計，不靠譜。
氣氛一時有些發僵。紅梅正琢磨著怎麼把話圓回來，車斗後頭冷不丁跳下個人來。
“哎喲我說，這都什麼時候了，一個個還端著呢？”
孫玉珍雙手叉腰，穿著店裡那件白工服，頭髮梳得溜溜的，臉上還抹了雪花膏，看著就神。
這一嗓子，把大媽們鎮住了。
孫玉珍是誰？那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潑辣貨。把袖子一擼，出手腕上那塊剛買的上海牌手錶，在日頭底下晃了晃。
“睜大眼睛瞅瞅！這表，一百二！我洗半個月盤子掙的！”孫玉珍指著眼前這幫老姐妹，唾沫星子橫飛，那子氣勁兒，讓人沒法不信。
“俺就是個農村老孃們，大字不識幾個，可我知道跟著我妹子幹有吃！你們一個個端鐵飯碗的，咋腦筋比我還死？廠子都停工了，家裡米缸還滿著？孩子學費上了？坐這兒嘆氣能把大團結嘆出來？”
這話雖糙，可句句都在理。
“那……真給現錢？”捲髮大媽搖了，看了看孫玉珍那塊表，又看了看紅梅手裡提著的黑皮包。
“我大嫂說話直，但理不糙。”紅梅順勢把皮包拉鍊一拉，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，“錢就在這兒。只要剝得乾淨、不碎，有多我要多。”
“我幹！”一個年輕媳婦最先站了出來，“孩子等著雜費，我手快，我來！”
有了帶頭的，剩下的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。
沒多會兒，家屬院的空地上就擺開了陣勢。幾十個板凳排行，那場面比車間幹活還熱鬧。紅梅帶來的鐵指甲發了下去，大嫂們雖然手生，但都是做慣了針線活的人，沒兩下就順手了。
哢噠哢噠，剝殼聲響了一片。
紅梅也沒閒著，把二妮推到了前面：“二妮，你負責驗收。一定要看仔細了，把那些剝碎的、帶皮的都挑出來。這是咱們店裡的招牌，不能砸了。”
二妮雖然在店裡練得膽子大了點，但面對這一群比媽歲數還大的城裡老孃們，肚子還是有點轉筋。抱著個小本子，怯生生地站在那兒。
“哎呀，差不多得了，這點碎渣子又不影響吃。”一個胖大嬸圖快，手裡剝出來的米碎了好幾顆，想順手混進盆裡。
二妮看見了，張了張，臉憋得通紅，沒敢出聲。
那胖大嬸見這小姑娘好欺負，手底下更沒輕沒重，剝出來的米一半都是碎渣。
就在這時，孫玉珍那個大嗓門又響起來了：“哎哎哎！那個胖嫂子！你當這是餵呢？這一盆碎米你要是敢上去，信不信我讓你全賠了！”
孫玉珍那是真想衝上去罵人，可是把這當自家生意看，那碎了的可都是錢啊！
紅梅手攔住要發飆的大嫂，只定定地看了眼二妮，沒說話，那是等著二妮自個兒立起來呢。
二妮深吸了一口氣。想起了紅梅姐教過的話：“咱們不欺負人，但也不能被人當傻子哄。規矩就是規矩。”
二妮往前邁了一步，直接走到那個胖大嬸面前，出那雙滿是細口子的手，把那一盆不合格的米端了起來。
“嬸子，”二妮的聲音不大，但是沒有發抖，“這盆不行。紅梅姐說了，碎米不能上桌。這盆您得拿回去自己挑，挑不出來的，不能算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