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冰封國道，王大胖的白案狂飆
屋裡的煤火爐子燒得再旺，也烤不暖趙紅梅心裡的那塊冰。
牆上的掛鐘“哢噠、哢噠”地走著，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神經上。窗外，北風嗚咽得像是有千萬只狼在嚎，那架勢，要把房頂都給掀了。
紅梅把軍大往上一裹，從炕上跳下來就要往外衝。
“紅梅！你瘋啦？”李桂蘭一把拽住的袖口，老太太手勁兒大得嚇人，眼淚嘩嘩往下掉，“外頭黑燈瞎火全是冰，連路都找不著！剛子那是命，你就不是命了？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那倆娃娃咋辦？”
紅梅停住腳，回過頭看著婆婆。眼眶通紅，沒哭，就是眼神亮得怕人。
“媽，去年除夕我也是這會兒難產。是大雪封了路，那是誰拿鐵鍬一下一下給我剷出條命路來的？”紅梅聲音有些啞，卻字字砸在地上。
“是車隊那幫兄弟！秦剛是為了家裡去跑這趟車的，現在他們那是幾十號人困在冰窩子裡，沒吃沒喝。我要是在屋裡著，我這輩子哪怕捧著金飯碗吃飯，我也咽不下去！”
李桂蘭的手抖了一下，慢慢鬆開了。老太太抹了一把臉，轉頭衝進屋裡，把自個兒攢的那幾斤紅糖全抱了出來，往桌上一墩：“去！把家裡那幾斤老薑都拿出來！要去就帶足了東西，別讓剛子著！”
紅梅點了點頭，轉衝進了後廚。
後廚裡燈亮著，灶火燒得正旺。
要帶去的東西得抗凍、頂，還得熱乎。稀湯寡水的麵條不行，拎過去早冰坨子了。只能是饅頭，還得是那種最紮實的“戧面饅頭”。
這時候，一直沒咋吭聲的王大胖站了出來。
這胖子平時看著有點頭，幹活也個懶，可今兒個，他把上那件油膩膩的棉襖一，只穿了件單薄的汗衫，出滿是膘和腱子的膀子。
“老闆娘，白案的活兒，我不開口，誰也別。”
王大胖拖著那條殘，走到那個平時只有殺豬時才用的大陶瓷缸前。
他也不用秤，拎起一袋五十斤的麵，“嘩啦”一下全倒進缸裡，騰起一陣白煙。
為了趕時間，這會兒發麵肯定來不及。王大胖沒用酵母，直接從老面罈子裡挖出一大塊酸得刺鼻的“麵”，扔進溫水裡化開，接著就是一大把食用堿面撒進去。
這一手“老面兌堿”，全憑鼻子聞，手。堿多了發黃發苦，堿了發酸發。
王大胖深吸了一口氣，手進缸裡，那一雙胖手這會兒倒真靈巧。麵和水在他手裡迅速團。
他那條瘸使不上勁，就那一腳死死蹬住案板，把全的重量都在兩條胳膊上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巨大的麵糰被摔打在案板上，發出沈悶的巨響。
王大胖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，他顧不上，搟麵杖舞得飛快。那一層層乾麵被死死進麵糰裡，這“戧面”。
這種饅頭蒸出來，那是層層疊疊的，嚼勁大，一個頂仨，涼了也不回。
旁邊的大鍋裡，紅梅正帶著二妮熬薑湯。
老薑沒去皮，直接用刀背拍碎，那是為了讓姜裡的辣味全出來。一大塊一大塊的紅糖扔進去，水一開，那種甜辣味混著王大胖那邊的麥香味，飄滿了整個後廚。
“起鍋！”王大胖大吼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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