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一不,靜得瘮人。
秦剛在駕駛室裡,車沒敢熄火,但油也不多了。他裹著軍大,眉鬍子上全是白霜,手裡著半截早就滅了的菸屁,正盯著窗戶上的冰花發楞。
肚子得早就沒了知覺,剩下的就是冷,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車窗突然被敲響了。
秦剛一激靈,還以為凍迷糊了。這荒山野嶺的,哪來的人?
他費勁地搖下一點車窗。
外頭風雪呼嘯,一張凍得通紅的臉出現在窗外。那雙眼睛亮晶晶的,看得他鼻子發酸。
“媳婦?”秦剛嗓子幹得冒煙,聲音啞得厲害。
紅梅沒說話,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趕把手裡的保溫桶遞進去,擰開蓋子。
一帶著薑辣和紅糖味的熱氣,瞬間撲在秦剛臉上。
“快喝!還有這個,大胖剛蒸出來的,熱乎著呢!”
紅梅從懷裡的棉被下掏出一個饅頭。那饅頭還是燙手的,皮兒溜,還帶著棉被裡的熱乎氣。
秦剛抖著手接過來,顧不上什麼形象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這戧面饅頭做得真絕,口瓷實,腮幫子得用力嚼。越嚼越有勁,面裡的甜味慢慢出來,那是糧食獨有的香氣。接著,他又灌了一大口薑湯。
滾燙的薑湯下肚,胃裡瞬間騰起一暖意,整個人都活泛了。
“呼——”秦剛長出了一口氣,覺活過來了。
這會兒,後頭的車門也紛紛開了。
“哎?那是嫂子嗎?”
“我的娘哎,那是熱饅頭嗎?我都聞見香味了!”
“有薑湯!嫂子來救咱們了!”
原本死氣沈沈的車隊,像是炸了鍋。一個個大漢從車上跳下來,圍著紅梅那輛拖拉機。
紅梅站在車斗上,把一個個熱饅頭分下去,二妮在旁邊拿著勺子給大家分薑湯。
“慢點吃!都有!今兒管夠!”紅梅大聲喊著,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,但在大家耳朵裡,這靜比啥都親切。
吃飽了,喝足了,子暖了,心裡的那子勁兒也就上來了。
秦剛抹了一把上的饅頭渣,把那半截菸屁往地上一扔,從車座底下出鐵鍬,吼了一嗓子:“兄弟們!俺媳婦大老遠給咱送飯,咱要是還趴這兒不彈,那還是爺們嗎?”
“不是!”
“幹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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