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司機端起碗吸了一大口面。
麵條剛出鍋,燙。他吸進又不捨得吐,含著呼哧呼哧地氣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酸湯的味道極衝,不是醋那種尖溜的酸,而是果子發酵後醇厚的酸勁,一路到嗓子眼再從鼻腔反上來,整個腦殼都通了。
“嫂子!”他額頭冒出一層細汗,筷子在碗裡攪著不肯停,“這酸湯比我婆娘的醋還帶勁!”
瘦猴司機沒說話,悶頭吃。碗端得高高的,筷子往裡拉,湯順著碗沿往下淌也顧不上。面吃完了,碗底剩一層紅亮的湯,他仰脖子灌了個底朝天,碗底乾淨得能照見人臉。
寸頭小夥吃得慢些,但碗也見了底。他拿袖子了把,嘿嘿笑了一聲:“這面吃完,活過來了。”
紅梅端著自己那碗蹲在灶架邊上,筷子夾了麵條慢慢嚼著。
“這是貴州一個苗族阿婆給的老底子,發酵三個月。”笑了笑,“你婆娘想學也得等仨月。”
胖司機嘿嘿笑了兩聲,把碗遞過來:“嫂子,還有嗎?”
吃完麵,秦剛開始收拾灶架。紅梅蹲在碎石堆邊上洗碗,餘掃到路肩石壁上,手停了。
石壁表面有一排新鑿的痕跡。
岩層斷面發白,不是風化的那種灰白,是新崩出來的白茬子。鑿痕間距均勻,一下一下,是人拿鋼釬鑿的。
紅梅站起來,走近了看。
秦剛也過來了。兩個人站在石壁前,誰都沒開口。
胖司機在後頭系車繩,頭也沒抬,聲音得很低。
“這條道上,有人不想讓外地車過去。”
紅梅和秦剛對視了一眼。
秦剛沈著臉,沒說話。紅梅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水的鞋尖,把那個念頭下去了。
不是現在說這事的時候。
吉普車著石壁過塌方段。右側後視鏡蹭掉一層漆,嘎吱響了一聲。秦剛握方向盤,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掉。紅梅死死攥著車門把手,一聲不吭。
過去了。
車軲轆碾上完整路面時,兩人才鬆了口氣。
雲層忽地裂開一道,灑在山坡上。梯田裡高種苞谷,矮種油菜,像塊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被。
雲南到了。
紅梅翻開筆記本,把胖司機臨走時代的話記了下來。
“進中甸收松茸,先過馬老闆那關。”
傍晚在滇東一個小鎮歇腳。街邊幾家小館子在一排,煙熏火燎的。紅梅挑了一家門口最熱鬧的,要了碗小鍋米線。
銅鍋端上來的時候還在翻滾。 湯頭上漂著一層紅油,韭菜和豆芽在米線底下。紅梅低頭吸了一口湯,楞了一下。
抬頭看了眼灶臺。
。裡油進封底徹氣香的椒辣把,上淋後最油溫勺三第。油辣紅出,降稍溫油勺二第。香焦出激聲一啦嗞,下澆油滾勺一第——鍋油進次依勺鐵隻三。子辣油潑在正娘闆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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