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塌方路上的一碗麵
車開出村寨不到半個鐘頭,路就斷了。
秦剛一腳剎車踩死,吉普車在碎石堆前頭晃了兩下才停穩。紅梅一手抓車門把手,一手往後護罈子,胳膊撞在車窗框上,嘶了一聲沒吭氣。
前方整面山坡像被人用刀劈開似的,泥石混著碎頁岩鋪了半條路面。最大的石頭有半人高,卡在路中間紋不。
路的另一頭堵著三輛貨車。 打頭那輛東風車的司機正蹲在路肩上菸,是個胖子,背心溼了在上,肚皮上的一一。後頭兩輛解放牌的司機也下了車,一個瘦高個兒叼著菸捲靠在車門上,另一個寸頭小夥子蹲在地上拿樹枝螞蟻。
胖司機看見吉普車,站起來衝這邊擺手。
“別等了!昨晚塌的,從昨天堵到現在,啥時候來人修誰也不知道!”
秦剛下了車,繞著碎石堆轉了一圈。彎腰搬了塊石頭掂了掂分量,又蹲下去看路基。
“能清。”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胖司機瞪眼。“就咱幾個人?”
秦剛已經走回吉普車後備箱翻工去了。撬、鐵鍬、千斤頂,嘩啦啦往地上一攤。他拎起撬,往碎石堆裡最大那塊石頭底下一塞,回頭看了三個司機一眼。
“搭把手。”
胖司機楞了兩秒,把菸頭往地上一踩,罵了句髒話,擼袖子過來了。瘦猴司機跟寸頭小夥對視一眼,也跟上了。
五個人在碎石堆裡刨了將近兩個鐘頭。
秦剛乾活不惜力,最大的石頭他一個人扛撬,蹬在路基上,青筋從脖子一直鼓到額角。胖司機在旁邊搬碎石,搬著搬著得跟拉風箱似的,蹲下去緩了好幾回。
紅梅也沒閒著。把小塊碎石往路肩上搬,手套磨破了一隻,掌心蹭出兩道紅印子。
路勉強清出來了,但窄。吉普車能過,貨車得等養路隊來擴。
秦剛蹲下看了看底盤。昨天翻山的時候已經磕過一回,油底殼邊上蹭掉一塊漆,出鐵皮底。這段碎石路再過一趟,底盤非得豁口子不可。
他二話沒說,從工箱裡翻出焊槍和一塊三角鐵板。
“你幹嘛?”紅梅問。
秦剛已經仰面躺下去了,半個子鑽進車底。
“焊塊護板。”
焊花劈劈啪啪地濺。火星從車底往外蹦,落在秦剛在外頭的上,軍綠的管被燙出兩個黃豆大的焦,邊緣捲一圈深褐。他都沒一下。
紅梅站在旁邊看著,沒吭聲。
轉走回車尾,拉開後備箱。
摺疊灶架支在路邊一塊平石頭上,哢噠兩下卡好。鐵鍋架上去,山泉水從軍用水壺裡倒進去,灌了大半鍋。
從酸湯罈子裡挖了滿滿一勺。
酸湯落進冷水裡,沈下去又散開,像化開的紅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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