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老椒樹的，紮在石頭底下
廖師傅走在前頭，腳步不快，但踩得穩。
院子後頭還有一扇矮門，推開就是花椒園。紅梅跟在後面，一踏進去就楞住了。
不是沒見過花椒樹，但這些樹不一樣。
七八棵老樹錯落地長在山坡上，樹幹壯，樹皮灰白開裂。枝幹糙，暗紫的花椒掛在枝頭。
廖師傅在最裡頭那棵樹前頭蹲下了。
他手了樹幹，作很慢，指尖順著裂紋一道一道划過去。
“這棵樹是我爺爺種的。”
他的聲音變了，沒了先前的生，像在跟老友敘舊。
“算起來七十多年了。”
紅梅蹲下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樹從土裡鼓出來，一條一條的，跟筋脈似的往外擴。有幾條扎進了旁邊的石裡，石頭都被撐出了裂紋。
“你看它的。”廖師傅拍了拍樹幹，“往石頭底下扎的。十年才扎到位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扎到了，就不走了。”
他從邊折了一細枝條，斷面上慢慢滲出一滴白的黏，掛在茬口上不往下掉。
“老樹的油脂含量比速生林高兩倍。你看這個，速生的折斷了跟乾柴一樣，啥都沒有。”
紅梅手從枝頭摘下一小簇花椒。
擱在掌心裡一看，顆粒比市場上的小一圈，紫中帶棕，偏深。
用拇指和食指了一下。
啵。
一聲輕響，油腺破了。沁出來，染了半個拇指頭，黏的，帶著辛香直往鼻腔裡鑽。
跟山下那些完全不是一個東西。
廖師傅站起來，從懷裡出兩個小布袋。一個洗得發白，一個還算新。
“來。你自己比。”
他把兩個袋子倒在紅梅手心裡。左手一堆，右手一堆。
紅梅先掂了掂分量。
左手的沈。顆粒圓潤飽滿，一顆一顆的，起來有彈。用指甲蓋掐了一下，啵，又是那聲細微的裂，油腺破開的聲音。
右手的輕。顆粒大一點，但扁，起來鬆垮垮的。倒是鮮紅，但那個紅著淺，像沒上足的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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