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布袋收回懷裡，聲音沈下來。
“跟人一樣，急出來的東西，沒。”
紅梅把筆記本掏出來，蹲在地上記。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，字跡潦草。
廖師傅也沒催，就站在樹底下等著。山風從背後吹過來，花椒葉子嘩啦啦響了一陣。
紅梅記完了，合上本子，站起來。
“廖師傅，五十斤老樹大紅袍，我全要。”
報了個數。
廖師傅聽見那個價錢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比齊大的收購價高三倍。
但他沒還價。
他沉默了好一陣，目落在面前那棵七十年的老樹上。樹影投在青石板地面上。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啞了。
“三年了。我的花椒等了三年，沒人上門。”
他轉頭看向紅梅，眼圈紅了。
“你是三年來第一個進這個院子的外人。”
紅梅握了鉛筆。
沒吭聲。有些話，之前的一碗涼已經說了。
採購單是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籤的。廖師傅找了半天才從屋裡翻出一支圓珠筆，筆帽都裂了。紅梅填好品名、數量、單價，兩人各自簽字。
簽完了，廖師傅去灶房倒了兩碗白開水端出來。
兩人坐在石桌旁喝水。太已經爬上山頭了，花椒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鋪在青石板上。
院子裡很靜，只剩風聲。
紅梅喝了口水，覺得這是這幾天來最鬆快的一刻。
然後廖師傅把碗放下了。
碗底磕在石桌上，響了一聲。
他臉上那點鬆快沒了。
“餘下的事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他朝山下抬了抬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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