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拍桌子的是他，認慫的也是他
紅梅沒給他反應的時間。三步走到辦公桌跟前，把挎包裡那張採購單出來，啪地擱在桌面上。
紙角被視窗灌進來的風吹得微微翹起來。
齊大臉變了。他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兩秒，慢慢把電話聽筒放回座機上。啪嗒一聲，聽筒落得重了點。
“你什麼人？”
他站起來，繞過桌子。個頭不高，但肩膀寬，往那一站像堵牆。眼角那道疤隨著皺眉擰出一條深，整張臉沈沈的。
紅梅沒往後退。
站在桌子對面，沒坐，齊大也沒讓座。兩人之間隔了一米半，近到能聽見齊大磨後槽牙的聲音。
“趙紅梅。”報了名字，下朝桌上那張單子點了點，“廖家的花椒，五十斤，我買的。”
齊大低頭掃了一眼單據。品名、數量、單價、雙方簽字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單子拿起來翻了翻，又丟回桌上。
“誰讓你跟廖家簽約的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著一子橫勁兒。菸灰缸就在手邊，裡頭摞著七八個菸頭，有幾個還冒著細煙。他又出一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。
“這邊花椒的收購權歸國營站統一管理。廖家的花椒要出山，得走我這兒的磅秤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。
“沒走磅秤的——那什麼？”
他拿菸頭指了指桌上的座機電話。
“投機倒把。一個電話的事兒。”
紅梅沒接話。
看著齊大把這番話說完了，看著他把菸灰彈進菸灰缸，看著他兩隻手撐在桌沿上往前探了探子——那意思是，你怕不怕？
不怕。
紅梅手探進挎包的夾層。
齊大的目跟著的手了一下。
三頁紙被出來。對摺過的，但紙面平整，第一頁右下角蓋著一枚紅章，鮮亮得扎眼。
紅梅把檔案抖開，鋪在採購單旁邊。將紙張一頁一頁展平。是之前特地讓秦剛去新華書店買的《合同法》宣傳冊和1985年國務院《關於進一步活躍農村經濟的十項政策》的覆印件。
齊大低頭看了一眼。
臉變了。
紅梅的手指點在第二頁的第三款上頭。那一行字被鉛筆畫了一道橫線——是提前畫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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