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出發前的那碗麵
晚上，紅梅在院子裡坐著乘涼。
竹椅是秦剛從鄰村收來的舊貨，坐面磨得，扶手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——秦瑞乾的好事。
院牆底下種的瓜藤爬到了半牆高，葉片黑乎乎一團，白天看著綠油油的，這會兒就剩個廓。
秦雪跑過來了。
小短噔噔噔踩在水泥地上，碎花棉布鞋底磨得薄了，腳步聲悶悶的。一把抱住紅梅的，仰起臉。
“媽媽你看，貓貓。”
院牆上蹲著一隻黃白相間的野貓，正爪子。月底下，貓的眼睛亮晶晶的，跟秦雪這會兒的眼睛一模一樣。
紅梅彎腰把兒抱起來。
秦雪的小子暖烘烘的，剛洗完澡，頭髮上還帶著一點胰子的味道。小腦袋往肩窩裡一靠——跟那天被風嚇哭時的姿勢一樣。但這次是自己湊過來的。
紅梅的了兒的頭髮。
心裡忽地一酸。
走，還是不走？
一個月。這次最多一個月。
但上一次說“快了快了”，回來就是兩百天。
閉上眼睛。
走。必須走。那張網如果不扯斷——的蟹、的菌子、的花椒，隨時會被人連拔起。
但答應秦雪了。一個月就回來。
這次不能食言。
“媽媽你看貓貓”這句話在耳邊轉了一整夜。天亮後，開始做出發前的最後安排。
打電話給石頭。
座機聽筒裡有電流的嗡嗡聲，石頭那邊背景音是後廚的切菜聲，篤篤篤的，穩當得很。
“小院的事你全權做主，遇到拿不準的先放一放，等我回來再說。”紅梅頓了一下，“記住你後廚口那塊牌子。”
“記著呢，師父。”
打電話給小雨。
“工廠日常歸你和孫玉珍。松茸醬禮盒第二批你自己定量，別冒進也別手。賬做清楚。”
“嫂子你放心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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