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僵了一下。
布老虎的耳朵被秦瑞啃過，一隻高一隻低。虎頭上的線針腳歪歪扭扭——是李桂蘭之前的。老太太眼神不行了，得。
紅梅沒把它拿出來。
夜裡。小灶房。
灶膛的火燒得不大不小，剛好煮一碗麵的火候。柴是秦剛劈的，截得細均勻，碼在灶膛口整整齊齊。
紅梅把麵糰好，搟開，切細條。
刀落在案板上，篤篤篤篤，比重生那年輕了。不是力氣變輕，是手腕穩了。走了七個省回來，連切面條的節奏都不一樣了。
麵條細而勻，分明。
豬油從罐子裡挖出一小塊，擱在碗底。自家煉的豬油，凝白的膏，著焦香。
蔥花切碎。院子裡自己種的小蔥，葉子窄，香氣衝。蔥末落在砧板上。
從砂鍋裡舀出骨頭清湯。這湯是下午熬的，足足熬了三個小時，跟之前給婆婆煮接骨湯用的是同一鍋骨頭。二遍湯帶著一極淡的藥香。
麵條下鍋。水花翻滾，麵條沈下去又浮起來，煮至剛斷生。
撈出來放碗中。
豬油遇熱湯化開，一層薄薄的澤浮在湯麵上。
蔥花灑上去。蔥花在熱湯裡一燙，香味就散開了。
一碗豬油春麵。
跟重生後那個深夜、跟秦剛坐在灶臺前分食的那碗麵——一模一樣。
但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秦剛端著碗坐在灶臺對面的小板凳上。板凳矮，他長，膝蓋支起來老高，像蹲在地上似的。
紅梅坐在自己那張板凳上，看著他吃。
他吃得很快，筷子挑起麵條呼嚕嚕往裡送，腮幫子鼓著，結上下。湯喝得見底，碗底乾乾淨淨，連最後那點豬油花都沒剩。
他放下碗。
“比以前好吃。”
紅梅沒問哪裡好吃。知道。不是手藝變了，是這半年走南闖北，心境不一樣了。放鹽的手比以前輕了三分——不是捨不得，是懂了怎麼讓食材自個兒出鮮味。
“走吧。早去早回。”秦剛說。
“嗯。”紅梅起收碗。手在圍上了。
“這次不超過一個月。我答應秦雪了。”
秦剛點頭。走到後。手過來，幫解圍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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