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陶碗盛的不是湯是誠意
下午兩點，碼頭西角。
一堵水泥擋風牆後頭有塊平地，兩步見方，剛好夠展開摺疊灶架。紅梅蹲下來探了探地面，手掌上去，平整，不晃。
“就這兒。”
秦剛已經從車裡把傢伙事兒搬過來了。灶架、鐵鍋、砧板，外加那隻裝滿瓶瓶罐罐的木頭調料箱。他把灶架往地上一擱，三下兩下撐開支好，鐵條卡進水泥裡，紋不。柴火是沿路攢的，枯枝和碼頭上撿的舊船板，劈拇指的小段碼在牆。
紅梅蹲在灶口劃了火柴。乾枯的船板木茬子一點就著，火苗躥起來上鐵鍋底。
從車載冰箱裡拎出一隻冰凍老母。出發前李桂蘭特意殺好的，拔掏臟收拾得乾乾淨淨，拿保鮮袋裹了三層凍上。兩斤半重，皮黃，是家裡院子散養了兩年多的走地。紅梅拿刀斬塊，大小均勻，骨頭斷面白淨——養足了日子的才有這個底。
塊冷水下鍋。大火催開，白沫翻湧，一層接一層地往上冒。紅梅拿勺沿著鍋沿轉圈撇，仔仔細細的，一丁點碎沫都不放過。等撇乾淨了，連著鍋裡的水一起倒掉，塊拿涼水沖洗一遍，重新加滿冷水燒開。
這一步不能省。了這個懶，湯就渾。
三片老薑拍扁丟進去，兩整蔥橫搭在塊上方。大火滾了兩分鐘，轉最小的文火。鍋蓋搭上去，留了一條指頭寬的。
紅梅蹲在灶架旁守著。
碼頭上魚腥味濃得像堵牆，但湯的蒸汽從那條裡鑽出來，一縷一縷的，海風扯長長的白線。熬了半個鐘頭，那醇厚的湯香就蓋過了魚腥。不是搶，是滲——從鼻腔一直滲到嗓子眼，再往口走。
小周第一個過來的。
這小子鼻子比狗還靈，隔了老遠就開始吸氣，吸了一路走到跟前，蹲下來盯著鍋蓋往外冒的白霧。
“姐，你煮啥呢？”
“湯。”
“就湯？”
紅梅沒接話，手撥了撥灶口的柴火，下去兩，火苗矮了一截。
老趙也踱過來了。旱菸杆夾在手指間，站在三米外，不走近也不走遠。另外幾個猛子三三兩兩地跟在後頭，遠遠圍了個半圈。
一個半小時。
紅梅掀開鍋蓋看了一眼。湯從清熬了白，濃稠到拿勺子一舀掛壁。骨頭裡的膠質全化進了湯裡，勺底拉出來一道細才斷。
轉頭看老趙，出手。
老趙楞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。他把旱菸杆別回腰上，轉走到碼頭邊上自己的塑膠桶跟前，彎腰撈出兩隻海參。今早晨撈的，六排刺，澤深褐，參實，還帶著海水的涼意。
兩隻參遞到紅梅手裡。蹲到桶邊用清水洗了洗，一隻手託著整隻參往鍋裡放。
“不切？”老趙問。
“不切。整隻煨。”
鍋蓋重新搭上。文火不變。
紅梅蹲在灶架旁一不。秦剛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側面生了個小火堆，枯枝燒得劈啪響，把灌過來的海風擋了大半。沒扭頭看他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彈了一下，算是知道了。
。時小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