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執刀者，亦可為破局者！
旅社的門從裡頭上了。
秦雪睡在靠牆那張床上，呼吸均勻，大布老虎被摟在臂彎裡，歪耳朵在被子外頭。
紅梅把牛皮紙檔案袋擱在桌上。旅社的檯燈燈泡瓦數不高，打下來是昏黃的，照得桌面上那層油漆裂紋一道一道的。
秦剛搬了條凳子過來，坐在左手邊。沒說話。
紅梅解開袋口繞了三圈的細繩，一圈圈拆開。作很穩，像在案板上剔豬骨似的，不慌不忙，心裡有數。
第一樣東西出來。
打字機打的。紙面上油墨勻淨，每個字都一樣大。標題沒寫，直接是表格——六個省，每個省底下列著代理人姓名、城市、主要業務。豎排，一行一行的。
紅梅的手指沿著名單往下劃。
“山東……安徽……湖南……”
指尖在紙面上過去，聲音細得像翻舊書頁。
“廣東。”
手指停了。
代理人名字後頭括號裡寫著兩個字：盛達。
紅梅抿了抿沒出聲，把名單平鋪在桌上，拿起了第二樣。
覆寫紙抄件，手寫的。字跡潦草，但數字清楚——某港口庫凍品噸數，轉運倉庫編號，分發省份和日期。每一行都是流水賬，枯燥得像記工分的本子。
紅梅翻了兩頁，手指在數字上點了點，無聲地了幾下。
秦剛看著的側臉。他看不懂那些單據，但他看得懂紅梅的表——在心裡算賬。
“多大？”秦剛問。
“一年的量，頂半個蘇北食品批發市場。”
秦剛嚥了口唾沫。
紅梅把單據摞好，在名單底下。拿出最後一樣。
照片。
黑白的，拍角度，側後方。一個男人從一棟寫字樓的旋轉門走出來，一隻手舉著大哥大在耳朵邊上。灰西裝，肩線筆，看不清臉。寫字樓門口的招牌拍得清清楚楚——“華盛食品貿易有限公司”。
紅梅把照片翻過來。
背面用鉛筆寫著三個字。筆畫很輕，但每一劃都刻進了紙面裡。
錢廣明。
紅梅的手指按在那三個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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