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勇敢就是害怕了還要去
越野車顛過一段碎石路面，後座的秦雪從瞌睡裡顛醒了。
小丫頭著眼睛，懷裡的大布老虎歪在一邊，口水把老虎耳朵洇溼了一小片。攥著老虎的前爪，瞇著眼往車窗外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
“媽媽，到了嗎？”
“還早呢。”紅梅回過頭，手把秦雪臉上的睡痕按了按，“再睡會兒。”
秦雪不睡了。趴到車窗邊，鼻尖著玻璃，撥出來的熱氣在窗上糊了一團白霧。出手指頭，在霧氣上畫了一隻老虎。
圓腦袋，尾，兩隻耳朵一高一低——跟懷裡那隻布老虎一樣歪。
畫完了自己咯咯笑，回頭舉給紅梅看：“媽媽你看！老虎！”
霧氣散了，老虎也沒了。秦雪又哈了一口氣，再畫一隻。這回耳朵更歪了。
秦剛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，笑了笑沒說話，方向盤往右帶了一點，繞過路面一個淺坑。
三月的蘇北剛過完，往南走，田野的變了。麥田了，油菜田多起來，黃燦燦的一大片鋪到路盡頭，在底下亮得晃眼。
秦雪趴在窗上瞪圓了眼睛：“媽媽！那是什麼！”
“油菜花。”
“油——菜——花。”秦雪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，唸到“花”的時候笑了，“花我認識！”
開始數。一片，兩片，三片。數到二十就了，裡含含糊糊地念著“二十一、二十三、二十二”，越數越擰，最後乾脆從頭來。
紅梅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聽數，沒糾正。
路過一座石橋的時候，秦雪突然不數了。
“媽媽，你以前出門的時候，也走這條路嗎？”
“有的時候走。”
“那你看到過什麼？”
紅梅想了想。
“媽媽去過海邊。”說，“有一群叔叔，冬天的時候要下到冰冷的海里，撈一種海參的東西。”
秦雪的張了一個圓：“海里？冬天？”
“對。水特別冷，冷到手泡進去幾秒鐘就疼。他們要在水下憋很久的氣，一個一個地把海參從石頭上扣下來。”
紅梅說著，右手擱在膝蓋上，拇指不自覺地了一下虎口的刀繭。那年在威海碼頭，風颳得人站不穩，猛子們從水裡上來，是紫的，手背腫了一圈。在岸上架鍋熬湯，湯端過去的時候碗燙手，猛子接過去，手抖得碗差點翻了。
“猛子叔叔冷不冷？”秦雪問。
“很冷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要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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