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了兩下。
眼睛亮了。
“真好吃！”嚼著，含含糊糊地喊。手又去夾——筷子不太穩，魚片從筷子裡出來，掉在圍上。撿起來吹了吹，又塞裡。
然後抬頭看著陳嫂，說了一句。
“阿婆，你切得好漂亮，能教我嗎？”
陳嫂的刀停了。
停頓了一下。
刀面上還著半片沒落下來的魚，迎著微微發。
三十年了。在這個檔口片了三十年的魚。來買魚的人說過“便宜點”“多片兩條”“今天鱸魚不夠新鮮”。沒有人說過這句話。
把刀放下來，看著秦雪。
目從孩子的手移到臉上，又移到紅梅臉上。
“這孩子——”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半分，“你得看好。”
紅梅笑著點頭：“放心，不讓刀。”
陳嫂沒接話。
檔口外頭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。秦剛蹲在棚子外面的水泥臺階上，手裡攥著一把十字螺刀，正在修那條鬆了的矮凳子。他的工包攤在地上，螺釘排了一排。擰螺的手很穩，轉一下擰一點，不急不慢。
他抬頭往裡看了一眼。
秦雪站在砧板前，腦袋剛到檯面，踮著腳尖，一隻手著邊緣，一隻手還攥著那攪醬油的筷子。
他手裡的螺刀轉慢了半拍。
眉頭了，沒說什麼，又低下頭擰螺。
紅梅蹲下來，跟秦雪的視線平齊。小丫頭的手指頭攥著筷子，虎口空著，皮上還沾著一點醬油。
手覆上去，握了一下。
秦雪的手涼涼的，骨頭的。
“媽媽你手好熱。”
“灶上站久了都熱。”
“那我以後也熱熱的？”
紅梅的鼻子酸了一下。鬆開手，順勢把秦雪圍上的醬油漬了。
“吃你的魚。”
秦剛修好了凳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進來。看到秦雪一本正經地攪醬油，他不由得笑了。他蹲到兒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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