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這雙手，是做廚子的命
越野車拐進均安鎮的窄街，車碾過一攤魚鱗水，濺起來的水珠落在後視鏡上，著河魚的腥氣。
秦雪趴在車窗邊喊：“媽媽，好多魚！”
街兩側滿了鐵皮棚子和木頭檔口，案板上碼著一排排鯪魚、鱸魚、草魚，鱗片在日頭底下閃著銀。
有人往地上潑水衝魚，水流順著石板淌到路中間，連空氣裡都是溼的、活泛的味道。花檔挨著魚鋪，一桶桶劍蘭和晚香玉在塑膠桶裡，鮮得扎眼。
秦雪東指一下西指一下，問個不停。秦剛把車速到走路那麼慢，讓看夠。
紅梅沒說話。的目越過街面，落在前頭一個鐵皮棚子上。
棚子不大，三面風，招牌是一塊手寫的木板，漆皮剝了大半，約看得出“陳記魚檔”四個字。一張厚實的不鏽鋼砧板架在木樁上，砧板旁邊著一把柳葉片刀，刀柄被手汗磨得發亮，木紋都快看不見了。
砧板後頭站著個人。瘦，肩膀窄，頭髮攏在腦後彆著一黑夾子，圍洗得發白。手裡的刀沒停——刀尖抵著魚，斜著一拉，薄薄一片魚從刀面上翻起來，白裡，在刀面上輕。
一片，又一片。
節奏極穩。
紅梅站到了檔口前。
陳嫂沒抬頭。刀尖著魚骨，最後一刀斜切下去，魚片落在竹篾墊子上，整整齊齊碼一朵扇面。把刀擱下，拿掛在腰間的巾了手。
然後才抬頭。
面無表。
兩個人對著看了一眼。紅梅什麼都沒說。
陳嫂的眼睛在臉上停了兩秒。
“報紙上看到你了。”
聲音不高，帶著順德本地口音，尾音拖得短。
紅梅知道說的是什麼。全國廚藝大賽揭假海參的事，上了好幾家省報，有一張照片拍的是提著保溫箱站在灶臺前。
“嗯。”
“做得對。”
說完了。陳嫂把巾往肩上一搭，不再提這個話頭。
的目越過紅梅，落在後面那個小小的人上。
秦雪站在檔口邊，腦袋剛過砧板的沿，兩隻手著不鏽鋼檯面的邊緣，踮著腳往上夠，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那一排魚片。
陳嫂看了很久。
“這仔長得像你。”
紅梅笑了一下：“哪兒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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