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從人間煙火到人間煉獄，只需要一次回頭的時間
蝴蝶結打了兩遍。
第一遍鬆了，秦雪低頭看了看，缺了門牙的咧開：“媽媽，你係得不好看。”
紅梅笑了一聲，蹲下來拆了重系。藍底碎花的帶子在腰後繞了一圈，這回多扯了半寸，打了個實的蝴蝶結，兩隻翅膀一樣大。
秦雪拍了拍圍口袋，歪著頭檢查。紅棗糕還剩一塊，秦瑞那隻小布老虎的歪耳朵從口袋邊沿出來。把耳朵往裡塞了塞，拿上自己的大布老虎。
“走嘍？”
“走嘍。”
集市上好。攤子剛支起來，人不算多。賣乾貨的老頭在鋪面前擺瓷碗，賣臘味的阿婆把一排排暗紅的臘腸掛在竹竿上，油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。
秦雪拉著紅梅的手，腦袋跟撥浪鼓似的左右轉。
“媽媽那是什麼？”
“陳皮。”紅梅從筐裡了一片遞給，“聞聞。”
秦雪湊到鼻子底下吸了一口，眉皺起來又鬆開：“酸酸的。”
“不是酸，是陳。放了三年以上的橘子皮，曬乾了就是這個味。”
秦雪似懂非懂地點頭，又指旁邊一袋白：“那個呢？”
“蓮藕。沖水喝的。”
“好喝嗎？”
“加紅糖好喝。”
秦雪裡唸叨著“加紅糖”，拽著紅梅往下一個攤子走。紅梅被拖著，步子碎碎地跟，臉上一直掛著笑。
陳嫂從集市東頭過來，手裡拎著布包。“路上吃。”布包遞過來，裡頭一條醃好的魚，報紙裹了兩層，邊角折得整整齊齊。
紅梅接過來掂了掂，沈。“嫂子，這——”
“拿著。”陳嫂的語氣跟做魚一樣，不多一個字。又從三車上搬下一隻紙箱，乾貝、蝦米、陳皮、瑤柱，碼得滿滿當當。
秦剛彎腰把箱子抬起來，兩手託著底往越野車走。箱子太重，腰彎一張弓，走了二十來步擱進後備箱，又折回來搬第二趟。
紅梅和陳嫂在乾貨鋪旁說了幾句檔口的事。林兆那邊年底到期，陳嫂只說了句“到時候再說”，擺擺手——“你管好你的。”
紅梅笑了笑，沒再勸。
秦雪蹲在三步外。
看見了糖畫攤。老銅勺擱在鐵板旁邊，攤主正給一個小男孩畫龍，糖漿從勺尖淌下來，拉出一條金線，在鐵板上彎彎繞繞。
“媽，我要糖畫！畫個老虎，跟我的布老虎一樣！”
“行，等媽媽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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