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虛妄 “將這虛妄，證實為真。”
謝無淚既已問起，虞歡知道這也本瞞不過他，便頷首道：“是。”
他盯了整整一夜，目如纏人的、織網的線——既要探極道宗的秘辛，更要揪出翻找這些冊頁的心思。
那盞他掌起的孤燈，冷所及之，書頁上的字字句句，皆是他無聲劃下的疆界——
縱沈書海，也逃不出這方寸掌控。
降妖司屬早已將南疆翻遍，戒備森嚴，而他這尊活祖宗，親自來盯死這個東道主，當真是盡責到極致。
縱使此刻無半分通敵之跡，他也要防著可能生出的每一異心，防著暗敵從上鑽空子，步步，連的修煉，都要過問兩句。
偏生他臉上還掛著笑，半點看不出急切。
虞歡心知，他在試探的心魔劫，是否與他有關。
自然要全盤否認。
所謂不做虧心事，不怕鬼敲門，認下，便是承認對他的怕，無異於不打自招。
謝無淚邊淡笑深了些，眸盛著窗外飄搖雨。
“不怕我，最好。”
他聲線輕緩，如雪落寒潭，“我不想為你的恐懼。”
話音微頓，不待虞歡開口，他傾向前，隔著長案，冰涼氣息無聲漫來。
那雙徹幽冥的眼，牢牢鎖住。
驟然短的距離，使得虞歡下意識後仰。
可每退一寸，那目便近一寸。
“若真怕，就再靠近一點。”
那道目掠過微張的，又落回眼底。
“好好看看，我是否真如殿下所想那般——可怕。”
“……”
虞歡心頭一，暗罵他笑裡藏刀。
裝得再溫和，也是刀劍影，說這些虛的有什麼用？
當今南疆，並無大乘修士坐鎮，困在合巔峰，對心魔劫的關隘與破解之法，始終霧裡看花，無求教。
謝無淚於是頭頂懸劍，卻也是行走的破境法門。
被監視的憋悶混著不甘翻湧：他既擾不得安寧，甚至藏著殺心，憑什麼不能從他上討點好？
這念頭升起，竟有種扭曲的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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