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寬 “你自己，還是我幫你？”
雨聲綿延不絕, 虞歡心中憋著一鬱氣，默然前行。
畔忽傳來他低沈的詢問，嗓音在雨夜裡顯得分外清泠：“要再試一次麼？”
虞歡連忙擺手：“不必, 這樣倒也……別緻。”
還試？再試只怕頭髮都要被他薅禿。
這人明明生了張冰雪聰明的臉，又有那樣一雙手——執劍時可舞九天驚虹, 穿花拂柳亦不在話下，怎麼簪起花來, 卻笨拙得如同初學紅的稚？實在令人失笑。
暗自腹誹，卻未將那朵歪斜的曇花取下，只抬手輕輕扶正。微的花瓣垂落鬢角，反添幾分隨自在的風。
雨落無邊，籠罩四野。
行走其間, 虞歡忽覺一久違的鬆快漫上心頭。連日來繃的心絃，竟在這溼寂靜的雨夜裡悄然鬆弛。
死亡影依舊盤旋，但溯命看不的腳, 道之約宛若一層暫時的護符，就連他將視為棋子的謀算，此刻也詭異地化作另一種形式的安全佐證——驀然醒覺，自己至眼下是徹底安全了。
風雨聲中, 一行人步竹林深的聽竹水榭。
樓下廳中檀香嫋嫋, 驅散溼氣；樓上臥房簾幔低垂, 竹影映窗, 宛若畫中拓下的景緻。
虞歡正沈溺於這片刻寧和, 忽聞頭頂傳來那道悉的聲音：“其實很好看。”
“什麼？”微怔, 旋即明白他竟還在指那簪花之事。
一路行來，若非他提及，早已忘卻這茬, 當下只漫應一聲：“哦。”
心下卻想：都歪那樣了還說好看，您這審，倒真是異於常人。
不著痕跡地側眸——南疆熱的雨夜裡，他無風自涼，廣袖飄飛，袂翩然，通寫意絕塵，怎麼看都不似審離譜之人，當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然細看之下，忽覺有異：自萬植園那場驚天地的“定”後，他話了許多，臉上那慣常的、令人捉不的淡笑也斂去了，倒不似先前那個時刻戴著一張假面的笑面虎。
不聲，目落在他左側脖頸，冰藍裂痕宛若雪地中冰封的暗河，蜿蜒探領，為這份清冷添了幾分近乎墮落的邪異。
凝神細觀那詭麗紋路，心中忽生一念：領之下……是否也佈如此痕跡？
一時之間有些出神，轉瞬又被自己的走神驚到：我為何要盯著他的脖子看？
先前只想揮鞭相向，他兩鞭子，難不如今竟想掐斷這截脖頸了？
許是凝過久，謝無淚忽然側首，眸深靜地轉過來：“在看什麼？”
虞歡驀地回神，按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殺意與探究，下意識出聲道：“見大人頸側紋路奇異，不知料之下，是否也是如此？”
話一齣口，微覺失言，此問過於私，倒是極易引人遐思。
可轉念一想，他既服了斷蠱，七盡斷，不過皮囊，定不會想歪。如此問來，倒也不算逾矩，反更坦然幾分，權當他是尋常子看待便是。
謝無淚眼睫微垂，覆又抬起，眸深晦：“你想看？”
虞歡一怔，想看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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