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康尚且難以被收留為工，何況他這樣半死不活、來歷不明的影子。
飢寒迫，無分文。
雪越下越急，天地蒼茫，將視野裡最後一點出路也徹底掩埋。
天地之大，好像並無容之，老家早已淹沒於那場雪災。
不知該往何去。
那個冬天太冷，冷到一無所有。
只剩心口一個風的，呼嘯灌著風雪。
最終，他躲進道院後山一破敗的山神廟，聽著風雪吞噬人間。
廟宇荒廢已久。
神像殘缺，蛛網橫結，但至還有半邊屋頂能略擋風雪。
他蜷進供桌下，背倚斑駁掉漆的桌，借一點朽木的餘溫存住心跳。
那一夜，格外沈痛。
弟弟的病，彷彿隔著生死傳染給了他。
頭痛，發冷，四肢如散架，痠痛無力。
弟弟活著時，為人兄長，再虛弱也要撐著脊樑；可他死了，那份支撐便塌陷了，所有強的虛弱翻湧而上。
這時才驚覺，原來自己一路染的風寒，竟比弟弟還要重。
死亡的預從未如此清晰。
意識在寒冷與昏沈間浮沈，他想，或許此行並非來尋一避難所，而是為尋一個葬之。
若倒斃長街，還要勞煩旁人將拋至荒郊，不如不請自來，自行了斷。
廟雖破敗，尚能遮些風雪，也算死得稍顯面——這附近已有不這樣的，在冰雪中儲存完好，想必生前念頭與他此刻無異，倒也不算孤單一人。
視野外大雪飄飄，無邊無際地卷落，蜷子，寒意自皮滲骨髓，先是一陣刺痛的僵，隨後蔓延麻木的，連飢都淡去。
也好。
早一刻解也罷。
只是……不甘。
弟弟臨去時眼中那點微弱的，他竟連替他試一次的資格都沒有。
等死的間隙，他索著抓起滿口雪嚥下，不想做個死鬼。
雪的凜冽劃過嚨，激起短暫的清醒，隨即是更深的寒。
可最後等來的不是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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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劍三]在修仙秘境開副本 封面](https://imgs.moonshorenovel.com/images/EB4/8Wqz/8Wqz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