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域為城亡地為山6
鎏正殿。
時韻站在階下沉默不語，桐徹則先一步上前，眉心沈下：“弟子覺得，不妥。”
東方鎮神無波無瀾：“看他造化了。”
桐徹還要再繼續說，卻聞及有什麼東西噹啷一聲清脆落地，三人循聲去，只見大殿門口竟是本該在南派修行的沈純一，剛剛那聲響正是寄雪劍力垂地的聲音。
桐徹與時韻俱是驚道：“師兄？！”
這一生驚訝並非由於久別重逢，而是因為沈純一現在實在是太難看，太難看了。
他上的白已經是髒汙得無法下眼，很勉強才能看出原本應該是白。水順著角一滴一滴往下落，劍而行又吹了一路風，頭髮呈現出一種浸溼又被烘乾的黏連狀態，還有一些甚至幹在了臉側，十分凌。
臉上，角，手臂，無一不染，無一不髒，衫破爛之全是翻皮的，像是被什麼兇撕扯過，他一路從殿門口走來，每一步都踩下一枚腳印，如同地獄裡罪大惡極被千刀萬剮的厲鬼，咬牙切齒地從油鍋裡爬出來朝人索命。
他走到桐徹之前，甚至還踉蹌了一下，像是隨時要倒，旁邊的二人都想手拉他一把，卻又因為沈純一遍鱗傷不知道該拉何，手到半空，只能生生落下。
沈純一站在桐徹前，面朝著階上的東方鎮，雙膝力噗通一聲跪下，上半甚至沒能抵抗住這一下衝擊，勉強出左手撐了一下才沒讓自己砸到地上。頭垂了垂，又是哇的吐出一口，才嘶聲道：“弟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東方鎮像是早已恭候多時了：“何事？”
“你差我去南方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”
東方鎮淡聲道：“你不是猜出來了嗎？”
沈純一簡直難以置信：“你讓他們跟著我一起去，就是為了這件事？”
“是。”
沈純一突然發了：“你要靈力，要用人命填這個坑，大可以用我的，護天下萬民我心甘願，為什麼要選他？！”
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是極限了，了那麼重的傷又從南方一路劍回來，還能醒著都算是奇蹟了。東方鎮垂眼看了看地上因為多說了一句話就被累得膛起伏的沈純一，沉默半晌，忽然道：“你以為我不想嗎？”
“……”
東方鎮不知道想起了些什麼，緒有那麼一瞬間的激，又被死死了下去：“如果不是因為實在沒有辦法——如果不是因為實在沒有辦法，難道得到你們這些小輩去犧牲？！”
兩百年前，天劫劈山引海，淹死無數百姓，催生出鋪天蓋地的怨魂惡靈，彼時修仙門派雕敝，對如此數量的怨魂完全束手無策。當時萬生寺的宿慧大師還未西遷，與東方鎮的父親東方重蒼共為一派二掌門，二人商議過後，東方重蒼決意自畢生修為設下陣，把這些怨靈全部死死鎖在水下。
宿慧不同意，認為獨他一人力挽狂瀾實在是杯水車薪，二人分歧極大，事後宿慧也是因此西遷，另立門派。
當時東方鎮年紀也不大，雖然沉默了一會，卻也終是同意了父親的選擇，但他的大徒弟薛木奚反而站在了宿慧那邊：“師父，怨魂索命雖聽之駭人，但實為天行之道，如您一人強行干預，雖舍一保眾，卻實為逆天改命。如果水底怨靈百年不得超生，難道不會繼續增長怨氣？屆時封印破裂，恐怕會波及更多人。”
東方重蒼只是了的頭髮，輕言道：“你覺得修仙問道難嗎？”
薛木奚誠實道：“難。”
“你覺得穿服難嗎？”
“……不難。”
於是東方重蒼就笑著說，很久很久以前，大家上穿的都是編織的乾草和腥臊的皮。有一天，一個人突然在一堆草叢裡發現了棉花，這個人就想：這麼細的東西編服穿在上的話肯定很舒服，要比那刺人的麻舒服千萬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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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讓我拯救宿敵？[快穿] 封面](https://imgs.moonshorenovel.com/images/ECj/8cYz/8cYz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