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楠斜睨他一眼,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下,“拿糖炮彈攻擊我呢?”
程懷安聞言,頓時笑了,“句句肺腑之言,我是沾了你夫君這個份的,在外行走與人談判,才能佔了上風,不然,我既沒有王地主的家財萬貫,又沒能如丁秀才考取功名傍,他們何至於那麼抬舉我一個手無縛之力的窮書生?
只憑我能幫著鄭村長出謀劃策、安排村裡這些蒜皮的小事兒?那些事兒,族老們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勝任,不是非我不可,他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才給我施展的機會、把我捧到那個位子上去。”
沈楠剛開始還真差點被他忽悠得信了,但越聽越不對勁,到後來乾脆起了防備之心,“說吧,你是犯了多大的錯,才拿這套甜言語來給我洗腦?”
程懷安,“……”
人不是都喜歡男人誇、男人哄嗎?怎麼自己的娘子,腦回路如此清奇?
“我沒犯錯,我就是……”
“準備犯錯?怕我追究你要給老宅當保人的事兒?還是又想去王地主那兒喝酒怕我不批准?程先生,你可以啊,在老宅時,是先打一掌再給顆甜棗,到我這兒,順序反過來,先給我顆甜棗吃,哄得我暈頭轉向了,到打你的時候下手就能輕點了是吧?呵呵……好算計啊!”
一副自以為看穿一切的架勢,下微微揚著,等著程懷安狡辯。
程懷安張了張,想解釋,又覺得無從下手,最後嘆了口氣,認命的站起來,“……娘子,水涼了,我給你端出去潑了,你早點躺下睡吧。”
說完,就端起洗腳盆,練的開門出去了。
沈楠看著他的背影,眼裡閃過笑意,然後心安理得的往被窩裡一,躺下了。
程懷安回來後,卻沒著急睡,他不知從哪兒出個本子,就著昏黃的油燈翻看起來,眉頭微微蹙著,一副沉進去的模樣。
沈楠好奇,翻了個坐起來,湊過去看了一眼,麻麻的字,誰家幾口人,誰家有病人,誰家勞力多,全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連那些來投奔的難民,姓名、來歷、特長,也一一在列。
“你什麼時候弄的這個?”沈楠有些意外,聲音不自覺的放輕了。
程懷安頭也沒抬,“穿越過來第二天就開始記了,知己知彼、百戰百勝嘛,總得知道這些村民都是什麼況,遇上事了才好應對。”
沈楠忍不住打量了他幾眼。
曾經那個惜字如金、不耐煩勾心鬥角、只沉迷畫圖搞設計的程博士,如今竟然能沉下心來,把人世故盤算到這個份上,還真是……人刮目相看。
反觀,跟上輩子比起來,並沒有委屈自己去改變什麼。起碼不如他融這個時代更快、更用心,投得也更多。
“看什麼?”程懷安察覺到的目,抬起頭來。
沈楠移開視線,“沒什麼,就覺得你變得多。”
程懷安沉默了一瞬,緩緩合上本子,輕聲道,“環境變了,人也得變,上輩子我不需要跟那麼多人打道,圖紙就是我的語言,甲方不滿意我就改,那我改到滿意為止。
但這裡不行,這裡不是改圖紙就能解決的問題,稍有不慎,填進去的就是咱倆的命。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又輕了幾分,“雖然這破世道也沒什麼好稀罕的,但既然來了,就得想法子活下去,還得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沈楠聽出了這話裡的分量,心想,這個人前世能在一個卷生卷死的行業裡做到年薪百萬,靠的不只是運氣,更多的是能力,如今雖然換了天地,但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,不會因為穿越就消失。
是不是也得多用點心了?








